之中,用仁义博个好名声不难。可他若真把这当成安身立命的根本,旁人只会将他的善意生吞活剥,早晚要吃大亏。”
天元公没有反驳。
他撑着椅背站起身,负手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
图面之上,朱砂标记着一座座城池。
有的颜色暗沉,像是已经度过诸多岁月。
有的几经涂抹易主。
还有些名字刚刚添上,墨迹如新。
“你觉得,本公不知‘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黑袍幕僚赶紧低下头。
天元公抬手,指尖在几座早已覆灭的城池遗址上缓缓划过。
“小南域的诸多王公,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为何世人依旧常行杀伐之事?”
“因为很多时候,实在是无路可退。”
“今日退让一步,明日便有人得寸进尺。今日放过一个活口,明日他便能带着大军卷土重来。”
“杀伐看似痛快,实则也是饮鸩止渴。”
黑袍幕僚沉默片刻,试探着问:“主公的意思是……周云有底气承担仁义的代价?”
“他若没有底气,走不到公爵这个位置。”
天元公转过身,指骨叩在英雄帖上。
“身在乱世,能杀人,不稀奇。”
“敢救人,还能顺势让自己越走越强,那才叫手段。”
“这位花城公凭着仁义之名走出小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立起公爵大旗,手里必然握着我们看不透的底牌。”
他凝视着那帖子右下角的暗金印记,眼中兴趣渐浓。
“就算没有这场挑战赛,本公也早想找机会去见见这位新贵。”
“如今他广发英雄帖,天元城自然要去凑凑这个热闹。”
黑袍幕僚拱手:“属下这便去挑选参赛人选。”
“人选照常挑即可。”
天元公摆了摆手。
“不过除此之外,你亲自去备一份厚礼,替本公走一趟花城。”
黑袍幕僚一愣。
“主公要以公爵礼制,正式遣使拜谒周公?”
“不错。”
“一场比赛不值当本公如此郑重,但周云这个人,值得。”
天元公仰起头,望着舆图上犬牙交错的疆界,声音低沉下来。
“世道无常。”
“今日高坐明堂,明日或许便要跌落尘埃。今日随手结下的一份善缘,到了真正走投无路时,或许就是救命的稻草。”
“本公有种直觉。”
“将来若有一天,天元城遭逢大难。这位花城公,说不定能给咱们留条活路。”
黑袍幕僚神色凛然,深深躬身。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