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纹路,极轻极稳地划了下去。
莉娅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地上。
她看着那根刻刀切过的地方,幽蓝的光芒先是一暗,随即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内荡开,像是被搅动的水面。
铜片被克莱因按在了阵心那一组菱形符文的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刹那间,六枚符文同时亮得刺目,然后一枚接一枚地熄灭,像什么古老机关里依次松开的卡扣。
最后一道蓝光消散的时候,石门后面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轰鸣。
整座山壁都在微微震颤,灰尘与细小的碎石从门楣上簌簌落下。
那扇不知封闭了多久的石门,在两人面前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干燥而冰冷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裹挟着陈腐的纸草气息与某种矿石特有的涩味。
克莱因站起身,拂去膝上的尘土,将那三样东西收回行囊。
他侧头看了莉娅一眼,语气依旧是那种从容的调子。
“进去了。”
……
石门后的甬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行,两侧壁面粗糙,凿痕纵横交错,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克莱因走在前面,一只手举着从行囊里翻出来的油灯,另一只手护着灯罩。
火苗被穿堂的气流扯得歪向一边,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把那些凿痕拉成长短不一的影子。
莉娅跟在后头,左手按在剑柄上,脚步放得很轻。
靴底踩过地面的碎石,偶尔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甬道里来回弹了几趟才消散干净。
甬道不长,二十来步便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阔。
克莱因举起油灯,光圈往前探出去,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
不算大,目测三四丈见方,但层高够,头顶的拱顶完整,没有坍塌的迹象。
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靠墙的那排木架上。
木架有五组,沿三面墙壁排开,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
玻璃器皿居多,也有陶罐和铜制容器。
大部分落满了灰,但瓶身没有碎裂,封口也还完好。
架子和架子之间嵌着一张长条石台,台面上搁着一套蒸馏装置,铜管弯弯绕绕地盘了好几圈,接口处的焊锡发乌了,但结构没变形。
石台另一头压着几本摊开的册子,纸页发黄卷边,墨迹褪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是手写的笔记。
克莱因把油灯搁在石台上,光圈往四周铺开了一些。
炼金工坊。
而且保留得还算完好。
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东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