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菩提将拂尘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当年破妄镜碎裂的时候,碎片不止是散落在那几个诡域里。有些碎得指甲盖还小的碎屑,混在天地灵气中,被某些有缘人吸进了体内。
这些碎屑不算明片,也算不上暗片,但它们在血脉里留存下来之后,能让破妄镜大致感应到一个模糊的方位。
所以这道光丝之所以会指向梅岭,不一定是因为暗片持有者就在这里,也可能是因为我体内这点残屑在起作用。
真正的暗片持有者,应该在我这个方向更远的地方。”
林洛的脑瓜子有些迷糊,但还是下意识地问:“有多远?”
张菩提没有直接回答。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用神识感知什么。
过了半晌这才重新睁开眼睛,伸手指向东南方:“很远。这道光丝虽然经过了我的碎屑增幅,但指向依然泛散,没有形成明确的锁定。
也就是说……
暗片持有者还没有被激活,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身体里封着东西。
破妄镜现在找不到他,他也感应不到破妄镜。
如果你真想激活暗片,必须要先找到那个人的血脉,再让他和镜子建立联系。”
“唉。”
林洛故意失落地重重叹了口气,“前辈,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激活?”
张菩提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犹豫。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从蒲团上起身,走到殿侧的供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发黄的手札,丢给林洛。
林洛接过手札,封面上没有字,纸张已经脆的掉渣了,翻起来得格外小心。
手札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正一派某代天师对破妄镜的研究笔记,字迹工整但用词古奥,读起来很是费劲。
等翻到后半部分后,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写的人在很短的时间内拼命记录下来的。
其中有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笔图: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眉心处用朱砂点了个红点,红点向外延伸出许多细小的线条,像是光丝的走向。
在图下面写着几行小字,墨迹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暗片封于血脉,非本人不可开。欲开之,需以精光直照其神识,待真名符印与血脉共鸣,方可引片归位。”
看完之后,
林洛猛地抬起头:“这页纸……”
“是我师祖写的。”张菩提站在供案旁,背对着林洛,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师祖一生都在寻找破妄镜的碎片,最后在昆仑的某个遗迹里找到了这篇记载。但没等他把这篇东西传下去,诡异就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