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内库。
那是天子的私房钱。
嘉靖在位四十多年,攒了多少家底,外臣谁都说不清。
隆庆登基后,内库由李贵妃和冯保共管。
历朝历代,外臣动内库,都是大忌。
借了,就是在皇家的钱袋子上扎口子。
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再要封上去,比登天还难。
“陛下和太后那边——”
“我来谈。”赵宁没让他把话说完。
赵贞吉的嘴闭上了。
三条路,条条都是硬骨头,但条条都能啃出肉来。他在脑子里盘了一遍,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拍子,越敲越快。
藩王捐输加地方豪绅的补税,往少了算,一百五十万两打底。预发盐引走市舶司渠道,二百万两有把握。内库借支,数目可以商量。
三项加起来——
“辽东的窟窿能填上。”
赵贞吉终于下了结论,声音里多了一分底气。但底气只维持了三秒,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赵宁,“填上了辽东,朝鲜呢?”
赵宁没接话。
“五百万两。”
赵贞吉把这个数字又说了一遍,像是提醒赵宁,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兵部报上来的是五百万两起步。打起来了,一旦陷进去,追加军费是没有上限的。那是个无底洞。”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赵承安正蹲在花坛边,拿树枝戳蚂蚁窝,赵安凝在旁边指手画脚,赵平虏搬了块石头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三个孩子闹成一团,笑声从窗户缝儿里钻进来。
“孟静兄。”
赵宁背对着赵贞吉,声音很平。
“在。”
“朝鲜的仗,我会想办法。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赵贞吉看着赵宁的背影。
西斜的日头从窗外照进来,把这位首辅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书房的青砖地上。
快四十的人,背挺得笔直,看不出一丝疲态。
但赵贞吉知道,这副肩膀上扛的东西,比太仓里那些银锭加起来还沉。
他站起身,拿回自己那份收支总账折子,拢进袖子里。
“行。辽东的事我来办。藩王捐输的折子,户部先拟一个底稿?”
“不。”
赵宁转过身来,“折子从内阁出。户部只管收钱记账。得罪人的事,我来干。”
赵贞吉怔了一息。
三十多年宦海,他见过无数首辅把脏活儿往下推。
赵宁反着来。
简单告辞后,赵贞吉离开了。
赵福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赵贞吉走了,把茶搁在案上。
赵宁把那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