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郑耀先的目光接着落在了戴笠电文的最末一行。
那里的笔迹极其凌乱,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震怒与极度焦灼:
【然宋贼奸猾无比,在局本部稽查处封锁机要处的前五分钟,已察觉风声!宋贼携带《西南防区密码本》及《重庆潜伏特工总名册》绝密档案,击杀两名卫兵后驾驶军车破关潜逃!据查,宋贼已伪装身份登上开往上海的军用轮船!命你部即刻布控沿江水道与孤岛各码头,倾全区之力,绝不能让宋贼活着抵达上海!……戴笠。】
绝命丧钟,在这一瞬间轰然敲响!
赵简之看着最后那一行字,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什么?!宋处长携带《西南密码本》和《潜伏特工总名册》逃了?!还上了开往上海的江轮?!”
这两个绝密档案一旦随宋处长落入上海特高课山下大佐的手中,不仅军统在华东、西南的所有潜伏组织将面临灭顶之灾,延安在沿江一带的地下红党交通线也同样会被彻底引爆!
“好一个狡兔三窟的宋处长!”
郑耀先缓缓收起电文,用火柴将其烧成一缕黑色的灰烬。
他的脸色恢复了极其冷酷的沉静,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嗜血锋芒。
“宋处长很聪明,他知道在山城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在重庆机场跑道被稽查处全面封锁的情况下,他唯一的生路就是走长江水路,顺流而下穿过九江与南京,逃到日本特高课控制的上海孤岛。只有把手中的绝密档案亲手交给山下大佐,他才能换取下半生的荣华富贵与安全庇护。”
赵简之满脸担忧地分析道:“六哥,长江水路千余公里,从山城到上海的江轮每天都有好几班。宋处长精通伪装战术,又熟悉军统的追捕手段,他要是混在普通乘客或者日伪物资船上,我们想在沿江码头把他找出来,难度堪比大海捞针啊!”
郑耀先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缓缓拉开车门:
“大海捞针?只要他踏上上海滩的土地,这座孤岛就是他的终极墓场!”
“他算错了一件事。在这座孤岛上,只要我郑耀先还在,他就休想活着看到上海滩的太阳!”
赵简之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火:“六哥!下命令吧!上海区全体弟兄随时听候调遣!”
“第一,通知宋孝安,立刻封锁十六铺、吴淞口、苏州河口以及法租界所有的私渡码头与货运水路!”
郑耀先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