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衫的穷酸文人。
“你不跪本王?”
朱高煦冷笑了一声。
“这金陵城里,敢在本王面前站得这么直的,你算是头一个。”
朱高煦往前探了探身子。
“怎么?”
“你这穷酸道人,自诩比内阁里的沈煜,还要傲?”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人吓得尿裤子的质问。
陆玄机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毫不避讳。
直接抬起眼。
“草民不傲。”
“草民只是知道,殿下的心里,一直有一团火。”
陆玄机放下拱起的双手,拢在袖子里。
“这团火。”
“从靖难之役,您跟着皇上在北平城头拔刀的那天起。”
“烧了整整三十年。”
“从未,灭过。”
轰!
朱高煦的脸色,在听到这几句话的瞬间,狂变!
朱高煦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说中后的激动。
而是警惕!
探子!
这绝对是探子!
老头子刚在宫里传出病重的消息,前脚宫门紧闭,后脚汉王府就钻出来这么个疯子!
这是谁派来的?
是镇抚司?
还是沈煜,或者是东宫那个死胖子,故意派来钓鱼的饵!
他们就是想试探老子是不是贼心不死!
只要老子顺着这句话点一下头。
明天一早,北镇抚司的绣春刀就能直接砍掉老子的脑袋!
“一派胡言!”
朱高煦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砰!”
他手里的黄杨木刀,被砸在了案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揣本王的心思!”
朱高煦大步跨下脚踏。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陆玄机的鼻尖上。
满脸的厉色。
“本王在宗人府那个鬼地方,关了整整一年!”
“一年!”
“每天喝的是凉水,嚼的是菜根!”
“本王那点可笑的性子,早就被磨得连渣都不剩了!”
朱高煦瞪着眼睛。
“本王的火,早就灭了!”
“滚!立刻滚出王府!不然本王现在就劈了你!”
他吼得声嘶力竭。
可是。
站在他面前的陆玄机。
面对这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
却没有退。
“火灭了。”
“灰还在。”
陆玄机盯着朱高煦的眼睛。
“只要风一吹。”
“这灰里的火星子,便能重新燎原。”
陆玄机的声音突然压低。
“殿下。”
“您那些装疯卖傻的把戏,骗得了东宫那位心软的太子。”
“可是。”
“您骗得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