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舱内更静了。
沈越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出门前,他特意召江刃过来,细细问过清风楼诸事,问过苏晚云的近况。
当时江刃说她一切安好,照旧打理着铺子,并无不妥。
他那时站在墙根下,望着苏晚云房间那扇窗,站了许久。
她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边境荒蛮她敢一个人闯,沧纥大营也要去,如今定澜城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齐聚,遍地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沈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间滚出来,也辨不清是怒是喜。
江刃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在沈越身边多年,这也是他头一回做这种阳奉阴违的事,说心里不打鼓是假的。
但出发前他思来想去,终究还是瞒了下来。
罚就罚吧,挨顿打也好,关禁闭也罢,总好过日日看着少庄主对着空气发呆要强。
年前备下的那一堆新年礼,又送不出去,全堆在库房里落灰。
少庄主嘴上不说,可江刃看得明白,他心里是记挂的。
“起来吧。”
沈越终于开了口,也没说不罚。
旁边歪在软榻上嗑瓜子的上官祁立马瞅准时机打哈哈,把瓜子皮往碟子里一丢,摇着扇子就往起站:
“哎,说了半天我都饿了,走了走了,去楼下吃点热乎的去。”
“不许去。”
沈越头都没抬,淡淡叫住他,随即转向江刃吩咐:“你去,让伙计把一日三餐都送到房间里来。今日起,谁也不许出这个舱门。”
上官祁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折扇“啪”地合上,瞪着眼道:“沈承安!你没事吧?为了躲着苏晚云,我们就天天窝在这巴掌大的屋子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他气得又一屁股坐回榻上,震得软垫都弹了弹:“当初要是早听我的使点阴招,把人弄回去了,现在指不定都媳妇孩子热炕头了,费劲不费劲!”
“再啰嗦,就把你扔下去。”沈越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上官祁瞬间就怂了。
他扒着船窗往外瞅了一眼,海面寒风凛冽,浪头翻着白沫,这大冷天的,真给扔下去,不用等鱼来吃,先就得冻成冰坨子。
他撇撇嘴,妥协地把扇子往床脚一扔,重新趴回软榻上,闷声道:
“行,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要吃馄饨,鲜肉馅的,两碗,多放胡椒。”
江刃点了点头,先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瞅了瞅。
走廊上空空荡荡,没见着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