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铃端着托盘,轻轻推开客房的门。
夏飞羽还在睡。
淡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已经干了,蓬松而柔软地铺了一大片。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疲惫和憔悴照得清清楚楚。
杳铃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
杳铃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昨晚那么烫了。
烧退了大概,但人依旧虚弱。
亚历克斯揍得不轻,夏飞羽身上和脸上那些青紫淤痕过了一夜更加明显。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用指尖沾了一点温水,俯下身,小心地润了润他的嘴唇。
夏飞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杳铃把托盘上的水、药和粥留在这里,转身要走。
直起身的时候,却感觉到微小的拉扯感。
杳铃低头一看,夏飞羽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她的衣摆。
她弯下腰,刚掰开一根,就被反手握住了。
杳铃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夏飞羽刚刚睁开的双眼。
他醒了,一声没吭,眼里焦距涣散了一瞬,然后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昨晚的雨水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走。
眼眶一点一点变红,水雾越聚越浓,无声地溢出来,沿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
夏飞羽哭得很安静。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看得杳铃心慌。
夏飞羽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咬咬牙,猛地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就走。
昨晚是看他可怜。但杳铃觉得自己上次在方舟看得很清楚,夏飞羽难以接受她想要的东西。她不想强迫他,也不想再迁就去安抚。既然他接受不了,那还是不要纠缠的好。
杳铃刚走出两步,身后扑通一声闷响。她脚步一顿,大概猜出来那是什么声音,还是忍着没回头走向门口。
夏飞羽又跌又撞地追上来,死死环住她。
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手顺着她的腿往上攀,抱住她的腰。
后腰那一小片很快传来温热的潮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地不像话,哽咽着,抽泣着,“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别走,求你别走。”
“欸,你放手啊。”
夏飞羽还虚弱着,力气也不大,但杳铃越是推,他越是往里箍。
她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加重了本来顾及着他身体状况的力道。
夏飞羽被推开的时候仍没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