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魏叔玉的车队,沿着正在修筑的铁路线向东。
铁轨已铺设到辽河支流附近。河面上结着厚冰,工人们正在冰面上架设临时栈桥,方便运料车通行。
这一带施工条件极为艰苦,气温低得吓人,呵气成冰。
监工们的鞭子声此起彼伏,奴隶们干活的速度却比前段慢了不少。
天气太冷,冻土像铸铁,铁镐砸下去直震得虎口开裂。
很多奴隶手上的血口子,根本来不及结痂,又被冻裂,如此反复,手掌几乎烂掉。
魏叔玉站在河岸边,望着河对岸。一段铺设完成的铁轨,在雪地里闪着冷光。
“照眼前的速度,明年秋天能不能通车到营口港?”
工部官员是个清瘦的中年书生,穿着厚重的棉袍,冻得鼻尖通红。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驸马爷,若入春后加快征调,秋末通车应可完成。
只…只是眼下奴隶数量不足,还需再补五万奴工。”
魏叔玉没说话,目光沿着河道上下游扫视。辽河像一条冻僵的巨蟒,白茫茫地横在平原上。
两岸尽是荒草与灌木,偶有几座靺鞨人的旧村落,如今早已荒废。
魏叔玉朝黑齿常之吩咐:
“奴隶不够,就去抓。靺鞨山里、高句丽故地,还有那些逃进深山的老鼠,全都给我翻出来。”
“黑齿,此事你来办。带上两营骑兵,沿辽河两岸向东北方向扫荡,凡是男丁身高过马背的,全部抓来修路。
女奴和老弱,押去柳河集附近新开的军屯农庄,给屯民做帮工。遇到反抗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规矩。”
黑齿常之抱拳:“末将明白。”
“做得干净些。”
魏叔玉补充道,“靺鞨人记仇,若让他们跑掉一个,往后辽东边镇的杂碎事,就够你头疼。”
“末将带了足够的箭矢。”黑齿常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领命而去,高大的身影翻上战马,迅速消失在对岸的雪林间。
不多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武媚娘走到魏叔玉身边,“夫君说的老规矩,是什么?”
魏叔玉静静望着北方的丘陵,“男丁抓来做活奴,女人分给屯民当婆娘。
孩子不及车轮高的,养大后充入奴籍,给边军养马。老的,病残的,就地处置。”
武媚娘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恢复平静。眼前这个男人,对唐人如春风化雨,对异族如寒冬刀锋。
那种极致的反差,在旁人看来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