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拿起戒尺,在桌沿轻点十下。
“平日每人每日十页。早课后五页,午后五页。字迹不合格,重写。写完才能吃晚饭。你们今日在路上用了半日,每人先写五页。”
云驰算了算三百页。
每日十页,正好三十日。
他又想到内侍说写完一册还能换第二册,手里的木匣立刻不想打开了。
砚初举手:“姨父,临帖也得讲用途。我的账册重在数字清楚,云驰的巡逻记录重在地名清楚。每日都写同一种字,纸墨和时辰都要用掉。能不能换成记账和画图?”
萧鸿看了他一眼。
“字帖是陛下赏的。你可以临帖之后记账,两件事不冲突。”
砚初还想继续问页数,承安已经坐下磨墨。
他看得出来,萧鸿今天不会改规矩。与其争上半个时辰,不如先把五页写完。等执行几日,再拿每日课业安排说话。
岁岁也坐到课桌前。
她写完三行,手腕便开始发酸。簪花小楷的笔画细,平日写记录只求别人看得懂,现在每个转折都要照着字帖落笔。
她把笔杆含在嘴里,含混问道:“爹爹,第一页有八十个字。十页就是八百个,四个人一天要写三千二百个。陛下真的会一张张看吗?”
“陛下未必能逐张看完,还有我。”
萧鸿抽走她嘴里的笔,用帕子擦了擦笔杆。
“再把笔放进嘴里,换一支粗笔。”
岁岁揉了揉手腕,只能继续落笔。
云驰写到第二页便坐不住了。
他把“山”字写得一边高一边低,便在旁边添了几笔,把那个字改成山路图。图上有四个小人,四个小人身后还拖着一头猪。
空白处正好被填满。
萧鸿走到他身后,看完后抽走那张纸,压到桌角。
“图画得不错,不能算临帖。重新写。”
云驰看着那页字离开自己的桌面,趴在桌边不肯抬头。
萧鸿又检查了承安的字,指出两处收笔问题,随后去了前院处理通州公文。
云驰抬起头。
“我们在通州忙了这么久,回来连肉都没吃上,先要写十页。陛下若再送第二册,我宁可不要那份功劳。”
承安没有停笔。
“抱怨不会少一页。先把今日五页写完,明日再想办法。”
砚初蘸了蘸墨,发现砚台里还剩大半。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水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写不成不一定是我们不肯写。若笔墨出了问题,姨父总不能让我们拿手指蘸水临帖。”
云驰马上挪到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