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床板、以及四楼正在午睡的一个老教授手里的《古代文字学进阶》——是的,那本被珐露珊捡回去重新抚平折角的书,又被砸了一个洞。老教授下楼砸门时那个始作俑者正蹲在地上捡他被砸碎的餐盘碎片,抬头说别担心,死了还会活,锅里还有汤。老教授极愤怒地回家把门反锁,然后在自己那本已经被砸出一个洞的《古代文字学进阶》扉页批注道——“现代须弥人的平均智商已经低于他们厨房里的蒸汽机了。”这句话后来被一个正在研究“厨房科技与人类退化之间的因果关系”的生论派研究生引用在论文里,并被标注为“佚名,古代文献残片,出处不详”。
而所有的癫狂都只发生在她一个人的痛苦的代价之上。
纳西妲被世界树的根须固定在树干最深处。那些根须不是普通的树枝,是世界树从远古时期就埋入地底最深层、专门用来承载须弥全部地脉能量的根系。每一根都蕴含着极庞大极古老极不可违逆的力量,它们把她的四肢牢牢地锁在树干中央,她拼命挣扎但根须勒得更紧,勒进了她的皮肤,勒进了她的肌肉,勒进了她的骨骼。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根须勒得皮肉翻开,露出下面苍白的腕骨;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根须绞得关节错位,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踝骨碎裂处传来的极细微极清脆极不可逆转的摩擦声。她曾经是须弥的神明,曾经为这个国度带来无数恩泽与智慧,曾经在无数个午后独自站在世界树前许下那个极温柔极无私的愿望。现在,她成了这棵古老巨树的囚徒。而她在痛苦中仍然能看到一切——世界树并没有剥夺她感知外界的能力。她透过那些遍布须弥全境的根系,看着那些她曾经想保护的人们在她面前不断地死去,不断地复活,不断地发明出更疯狂更恐怖更让她灵魂颤抖的死法。每发明一种新的死法,那份新的痛苦就会通过世界树的根系被输送到她体内。然后由她的每一次呼吸去承受它,去消化它,去和之前所有的旧痛苦一起堆积在她无限敏感的神经末梢上,直到她的意识被下一次复制粘贴的窒息感重新拖进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同样在极短暂空隙里迸出脑浆的碾压中。她独自在这片永恒的囚笼里承受着每一次贯穿、每一次断裂、每一次沸腾、每一次从内脏最深处涌上来的绝望。她一直在这里,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外面的欢呼声穿过根系隐约传进来——大概是又有人发明了一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