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换了一种方式留下来,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给那些需要温暖的人发糖。
而她自己也渐渐发现,变成人之后虽然失去了很多极珍贵极不可替代极像童年玩具被收进阁楼最深处永远尘封的快乐,但她也获得了一些极细微极隐秘极像是专门藏在角落里等着她自己来发现的新的能力。比如她以前作为美露露时,给犯人换药总是会因为爪子太短够不到绷带的另一头而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把绷带整卷扔给离得最近的犯人让他们自己缠,然后蹲在旁边极认真极投入极像是在监督一个极重要的医学实验那样指挥他们缠紧一点不要留空隙。现在她可以用人类的手指极灵巧极精准极优雅极像是在弹钢琴那样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每一圈都极均匀极平整极像是机器打出来的标准样品。那些被换了药的犯人们会用一种极复杂极深沉极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谢谢护士长大人。她说不用谢,好好养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平静极专业极像是任何一个合格的护士长都会说的话。但她把那卷换下来的旧绷带收进口袋时,放在最里侧的指尖被里面自己偷偷藏进去的一颗独立包装的焦糖布丁轻轻硌了一下——那是今天早上她在食堂新发现的,掌勺大叔现在每天都会在打烊之后把剩下的焦糖布丁包好放在她办公桌上,标签上每次都写着同一行字:“给护士长大人。今天没有额外了,只有这一份。”
她其实并没有失去那些快乐。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找到了它们。那些快乐以前是极轻极亮极像蒲公英种子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的,现在它们是极细极密极像被深海压强反复压缩之后从舱壁内侧渗出最后一丝微弱水汽的、更慢更轻更深更长久的形状。她以前是用蹦蹦跳跳来回应这个世界的善意,现在,她用站在走廊尽头对每一个走过身边的犯人点头微笑的方式,用把莱欧斯利大人办公室里那盆总被她忘记浇水的绿植照看得从不枯萎的方式,用凌晨独自去地下港口检查每一批新入库医疗物资时发现过期药瓶就默默挑出来的方式,重新学会了怎么去爱。她还是那个会给所有人发糖的希格雯。只是她不再需要跳起来才能够到糖果罐了——她现在可以自己伸手拿。拿到了,就分给那些还没长大、正在蹦蹦跳跳、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一无所知、但迟早也会被时间变成另一种形状的孩子们。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