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从锦帏之后缓步踏出。
烛火落在她清瘦的面颊上,不见半分慌乱。
殿内的气氛霎时绷到极致。
杨贵妃见梅妃现身,眼底妒火更盛,上下打量着江采萍。
自己是浓艳华贵,绮罗霞帔满身珠翠;而梅妃是素净淡雅,如寒梅一枝。
无论怎么比,鸟儿怎能比自己的凤凰?
“好啊,原来果真藏在里面!”杨贵妃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李隆基,又落回梅妃身上,继续说:“梅妃倒是好本事,趁着本宫不在,便勾得陛下夜里来此叙旧。”
梅妃微微敛衽行了一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地说:“娘娘言重了。此乃臣妾居所,陛下驾临,是陛下心意,并非臣妾刻意勾引。深宫寂寂,臣妾闭门度日,何曾主动去惊扰过圣驾?”
“不是你勾引,难不成是陛下自己送上门来不成?”杨贵妃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尖利,“陛下与本宫山盟海誓,朝夕相伴,只有你的勾引,陛下才会来你这个地方!”
“娘娘,恩宠盛衰,本就是宫中常态。”梅妃说着,抬眼看向李隆基,说:“昔日陛下与臣妾赏梅咏诗,情分不假;如今陛下宠爱娘娘,亦是事实。臣妾从未奢求重夺恩宠,不过守着这一方别院苟度岁月。今夜是陛下自己前来,非臣妾相邀。”
杨贵妃哪里相信,看着李隆基说:“陛下······”
李隆基立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柔情万千的贵妃,一边是旧情难忘的梅妃。
他皱起眉头,出声劝解:“玉环,休要如此咄咄逼人,采萍只是在此闲居,朕不过过来叙几句旧话,何必大动肝火?”
“叙旧话?”杨贵妃猛地转头看向李隆基,眼眶已然泛红,委屈与怒气一齐涌上来,“陛下!您可还记得,您对臣妾说过,此生独宠玉环一人!如今偷偷跑到上阳别院,与旧人灯下对坐饮茶,这便是陛下口中的独宠?今日若不是臣妾赶来,陛下还要在此逗留到几时?”
她声音越说越高,传出院落,外面的宫人内侍全都屏息凝神,不敢靠近半步。
李隆基被她这样当众质问,帝王的颜面挂不住,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说:“玉环!你身为贵妃,当着旁人的面这般大闹,成何体统!帝王后宫,本就不止一人,你岂可如此善妒!”
“善妒?”杨贵妃胸口剧烈起伏,泪水终于滚落,“臣妾满心满眼皆是陛下,如何能看着陛下与别的女子温存!陛下既念旧人,又何必来哄骗臣妾!”
梅妃静静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