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珂听到过老板娘叫他的名字。
阿让。
米珂每每遇到他,都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但依旧能感觉到背脊像是附着了一道阴冷的视线,令人毛骨悚然。
在芒山镇待的第三天傍晚,她刚拍完镇子西边那条泥泞的土路,回到旅馆楼下,就看见阿让斜倚在前台的藤编沙发上。
褪色的T恤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突出得可以看清轮廓。
他正低头用一根竹签剔指甲,听见脚步声,眼皮半抬,目光从米珂的相机扫到她沾满红泥的靴子上,最后停在她脸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住店的客人,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领地的外人。
“你不是来采风的。”阿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米珂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晃了晃相机,“不是采风我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你不觉得你的家乡很美吗?”
阿让没说话,把竹签往桌上一扔,站起身。
他比米珂高出一个头,走近时,那股甜腻的焦糊味更浓了,混着汗酸和一种长期不洗澡的馊味,熏得人发闷。
他凑到米珂耳边,带着邪气的笑容,用气音在她耳边开口,“这地方,有比风景更珍稀的东西……”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找的人不止你一个。”
米珂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楼梯扶手,抬眸看着阿让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年轻的眼睛,本该有神采,此刻却像两口枯井,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灰。
看着这双阴沉沉的眼眸,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怀疑了。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
“是,我是来找那个东西的。”她收起相机,缓缓站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我从小家庭不幸,一路长大也没受过半点好脸色,人生真的很没意思,你不觉得吗?听说那个东西,会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顿了顿,她朝他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你也在吸的,不是吗?”
阿让的瞳孔缓缓收缩。
“活着太累了,我只是想找个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死法。”米珂继续表演着一个叛逆少女的角色,恳切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有钱,你能帮我吗?在哪里能弄到那个东西?”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下一秒,阿让的脸扭曲了。
那不是杀意,更像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暴怒。
“没有!”他猛地吼出声,一把攥住米珂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他拽着米珂往楼上走,脚步踉跄却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