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制的细炭笔——那是皇城司密探专用的、字迹极小且不易被发现的速记工具。
他靠在窗边,借着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用极快的速度,在纸条上写下了一行行蝇头小字:
“七月初九夜戌时三刻,赵光义于城东悦来客栈后院,密会两名禁军军官。一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长七尺,面方口阔,左眉有疤,着殿前司中级将校服色,肩甲别铜牌,疑为指挥使级;另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凶悍,虎口有老茧,应是悍卒出身,肩甲别铁牌,疑似都头级。赵光义交付二人火漆密信各一封,嘱其‘万寿节前不得打开’,后各自散去。详情见密报附件。”
写完,他将纸条仔细折好,塞入一根特制的细竹管中,用蜡封口。然后他吹熄了灯火,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才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沿着客栈后厨的通道,来到与隔壁一座小院相连的侧门处。
他将那根竹管,放入侧门门槛下方一处已经被挖空的砖缝中,然后用脚轻轻踢了踢旁边的碎砖,将竹管完全掩盖住。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走回客栈,关上了房门。
不到一个时辰后,那根竹管,便被一名扮作夜香夫的皇城司外线人员取走,通过一条隐秘的传递链,在天亮之前,送到了张公公的手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柴宗训便已经从五更起身的困倦中完全清醒。他正在宫人的侍奉下洗漱更衣,准备前往文德殿参加早朝。
就在这时,张公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请安、再禀事,而是径直走到柴宗训身旁,在替他整理衣带时,用极低的声音,迅速而清晰地说了一句:
“殿下,昨夜赵光义在城东悦来客栈后院,密会了两名禁军军官。交了他们两封火漆密信,要他们在万寿节前不得打开。详细情况,老奴已整理成文,放在殿下书房书案左侧的屉格中,第三层,用一本《文选》压着。殿下下朝后,可自行取阅。”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极低,即使是站在三步之外的宫人,也绝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那副恭顺老太监的模样,躬身道:“殿下,衣冠已整好,请移步文德殿。”
柴宗训面色不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张公公辛苦了。”然后便走出宫门,朝着文德殿的方向走去。
但他的心中,此刻正翻涌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