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所有人都从我的海里捞出去。”
“凡人承不了这么多。”
萧天策抹掉嘴角的血。
“你说错了。”
潮主眼中的潮纹停了一瞬。
萧天策道:“我没想把所有人背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名字桥。
守井人、传讯人、弓手、采药人、守墙人,还有那些无名残影,都站在裂缝里。
他们很淡。
也很弱。
可他们没有再往下沉。
萧天策重新看向潮主。
“我只是让他们知道,你不是路。”
灰白海深处,那只巨大眼睛第一次收缩。
不是恐惧。
更像某个维持太久的结构,被一根细小却错误的针扎进了核心。
萧天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很慢。
膝盖裂伤让他的动作不再稳定。
右臂几乎废掉。
左手归路线沉重得像拖着一整座看不见的城。
但他仍旧走了出去。
名字桥在他脚下向前延伸半寸。
不是潮主允许。
是身后的残影共同把那半寸桥面撑了出来。
潮主的眼睛盯着他。
灰白海开始从四面八方聚拢。
更多沉在海底的残影,被这场对抗惊醒。
他们没有立刻亮起。
只是从深处抬头。
像无数沉睡很久的人,第一次听见桥上传来脚步声。
萧天策握紧归路线。
他知道这一章没有胜利。
潮主本体还远远没有被打伤。
它只是被迫认真看了他一眼。
可这就够了。
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从打穿敌人开始。
而是从让敌人无法继续把你当成尘埃开始。
灰白海深处,潮主的眼睛缓缓贴近。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就让我看看。”
“当所有想回去的人都压到你面前时。”
“你的路,还能不能叫路。”
话音落下。
灰白海底,无数残影同时浮起。
白城旧民。
源海遗民。
大夏旧异常武者。
黑塔献祭场里死去的孩子。
被潮眼阵抽干的守阵人。
死在灰雾外、死在暗道里、死在黑塔骨阶下、死在回家路上的人。
他们多到看不见尽头。
每一道残影身上,都连着一根即将断裂的归路线。
所有线,都被潮主推向萧天策。
名字桥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萧天策看着那片从海底升起的无边人影。
眼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