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热茶,又拿火钳翻了翻炉里的煤块。
炉火亮了一下,屋内的寒气很快散去。
“韩秋哥,你先喝茶。”
“嗯.....”
韩秋捧着茶碗,看他几次欲言又止,便出言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黄文启果然叹了口气,“开春就是殿试。”
“若只是四书五经、经义制艺,我虽然不敢说十拿九稳,好歹知道该往哪里用功。”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经义、国策是公卷,还要从农政、工造、刑名、军略、商贸、医理里自择两门。最后若入得了陛下之眼,当殿还要问实际政务。”
他说到这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师父这些日子教我的,虽然说也不只有儒家经典。”
“辩学的文章我读了许多,几家旧注也重新看过,农家的书、律令和算学也学了些。”
“可越学越觉得自己不懂。”
“以前背错一句注解,顶多丢几分。现在若是陛下问我一县遇灾,该如何落到实处,我总不能给陛下背一段圣人之言吧?”
韩秋喝了口茶,“紧张就对了,毕竟到了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这样吧......我且问你,这一炉煤能烧多久?”
黄文启看了看炉子,略显疑惑,不明白韩秋为何要这样问。
思索再三后,还是回答道:“大概能烧到午后?”
“为什么是午后?”
“因为刚刚这里添过两次.....按照时间推算,两个时辰是可以的。”
“你说两个时辰是基于煤块的使用时间来推算吗?”
“不然呢!?”
“那你有没有考虑到,炉口的大小不一,屋里进出的人也是不确定的。煤的确能够燃烧,但是温度持续的时间,不单单取决于煤块的多少。”
“还要综合考量屋内的大小,人员的流动,甚至是细微处窗子漏风不漏风。”
黄文启张了张嘴,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
韩秋笑了笑,继续道:“你看,这就是实测。”
“实测这种东西,不能因为看过一次,体验过一次,便觉得每次都一样。”
“想要确定具体房间温度的持续多少,这个过程不仅要要称煤,要记时辰,要看炉口开多大,还要看屋子是否漏风。”
“最后得出的东西,才是你亲眼看见、亲手记下的。”
“那么由此而推及到别处.....”韩秋话锋一转,“陛下到时候要问起的东西,也莫过于此。无非是当你面对一件具体的事时,会先看什么、问什么、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