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和船只。
更隔着白马、延津两场大败后,袁军乱成一团的后方。
之前袁绍靠着河北四州的底子,硬是把兵马推到了官渡。
气势很足。
可气势这东西,不能煮进锅里。
锅里没米。
再大的旗,也会垂下来。
郭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今日难得没喝酒,只拿着一把折扇。
“依细作所报。”
“袁军如今还在强撑。”
“袁绍不愿退。”
“他若退,便等于承认白马、延津、土山、地道、强攻,步皆错。”
李远点头。
“他最怕的不是输。”
“是丢脸。”
“所以他会继续拖。”
“拖到河北粮道实在供不上,拖到袁军自己先乱,拖到有人忍不住给咱们送消息。”
曹操目光微动。
“有人?”
李远抬眼。
“数十万人的军队,饿起来以后,最先乱的不是小兵。”
“是管粮的。”
“粮官怕担责,会瞒。”
“将领怕士卒乱,会抢。”
“世家怕自家粮仓被搬空,会留后手。”
“袁绍越缺粮,咱们能用的人就越多。”
郭嘉看着李远。
这小子连着三日没睡好,脸色都快跟营墙上的灰一个颜色。
嘴里却还是那副懒散样。
可他看袁军时,从来不只看眼前的营盘。
他看的是袁绍背后的河北。
看的是几百里粮道。
看的是每一个抱着粮袋不肯撒手的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
别人盯着袁军的三十万兵。
李远已经盯上了袁军锅里的半勺粥。
曹操沉默片刻。
“传令细作。”
“继续盯住袁军粮道。”
“尤其是粮官、辎重营、运粮车队。”
“凡有异动,即刻回报。”
“诺!”
粮草官领命退下。
曹操又看向李远。
“你跟奉孝,把袁军粮草还能撑多久算出来。”
李远脸一垮。
“主公。”
“我刚睡着。”
“那就睡一会儿,醒了再算。”
“你不算,袁绍也不会停下来等你睡够。”
李远盯着他。
这狗老板。
真是一点人性没有。
好歹刚守完三天城。
披风还没捂热。
转头又要算敌军粮草。
这世上要是有劳动监察司,第一个就该把曹操抓进去,让他对着竹简写八百遍“不得非法压榨主簿”。
可骂归骂。
李远还是站起身。
他抖了抖披风,转身朝营帐走去。
走了两步。
又回过头。
“主公。”
曹操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