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乐收刀,他歪着头看了猿王一眼,嘴里"啧"了一声:"毛挺厚,没烧透。"
韩锋跪在地上,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他只当许长乐跟费灵一样,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仗着上代余荫作威作福。
平时在斩邪司里吊儿郎当,嘴碎手懒,见了谁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家伙刚才那一刀,力度、速度、火焰的精度,分明是地阶才有的水准。
这人在藏拙。
韩锋嘴角抽了一下,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是苦是酸,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个陈无笑已经让他无从仰视,现在旁边还站着个深藏不露的许长乐。
他忽然觉得从头到尾自己就像一只井底的蛤蟆,跳来跳去还以为天就那么大。
他不知道的是,许长乐表面云淡风轻,识海里已经吵翻了天。
"让我来!让我来!"遗千年在识海里上蹿下跳,"让我控制它!我要让它当我的宠物!"
"你安静!"许长乐咬着牙在识海里吼回去。
"你看它那么大一只,一身红毛,让它在地上打滚一定很好玩!"遗千年越说越亢奋,声音在识海里蹦来蹦去,"蝉,你把它打服了,让我接管一下,就一下!”
"死祸害你给我老实点!让人发现你的存在,咱俩都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灭口嘛,你们人类不是天天都在自相残杀么?统统杀掉就行了!统统杀掉!"
"你给我闭嘴!"
"我不……"
"闭嘴。不然今晚就没有香喷喷的烤肉给你吃了。"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
遗千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像一只被抢了玩具的猫,终于不闹了。
猿王橙黄色的竖瞳在陈无笑和许长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地阶邪物的灵智有限,但也足够让它判断出眼前这两个人,至少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可以打的它满地找牙。
陈无笑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碾压声。
猿王的后腿退了一步,爪子在岩面上拖出一道浅痕。
陈无笑再往前走了一步。
猿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号角一样的吼叫,像是给自己壮胆。
然后它转身,四肢着地,庞大的身躯在山道上撞出一条烟尘,红毛的身影很快缩成一个暗红色的点,蹿过乱石和枯松,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那些伏地的黄阶邪物在猿王逃跑之后也纷纷起身,像退潮一样朝着各个方向散去,低伏着身躯钻入碎石和枯草之间,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山道上空荡荡的,只剩下焦黑的苔痕和猿王利爪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