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敬德、牛进达、段志玄、丘行恭等一班老将,人人甲胄在身,个个面色凝重。
李绩是五天前从云州轻骑赶回来的。他是东路军的行军总管,出征仪式无论如何都要露面。仪式一毕,他便要立刻动身,赶回云州主持东路军的集结。
李二立马点将台下,翻身下马,将马鞭掷给身后的内侍,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文武百官分列台下两侧。诸将登台,在李靖身后一字排开。
四十五万大军的目光,数十万百姓的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这座三丈高台之上。
李二站定,扫视台下。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甲胄与刀槊,是绵延十余里的黎民百姓。北风卷着他的披风,也卷着渭水上的雾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高台两侧埋设的数十只铁皮喇叭,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原野——这是奇趣阁工坊赶制的物件,李泽轩管它叫“扩音器”,名字古怪,却着实好用。
“将士们。”
李二顿了顿。
“两年前,就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渭水。
“颉利二十万铁骑陈兵北岸,朕的长安城,空了。朕的将士,还远在泾州、武功与突厥人厮杀。朕没有办法——朕只能带着六个人,六骑,隔着这条河,与颉利立盟。”
“那一天,朕在渭水边上,对自己发了一个誓。”
李二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
“此耻不雪——誓不为人!”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人的爹死在突厥人的马刀下,有人的兄弟被掳去草原做了奴隶,有人的村子被突厥人烧成了白地!”李二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方阵,声音越来越沉,“武德年间,突厥人年年南下,月月劫掠!他们抢我们的粮食,掳我们的百姓,杀我们的儿郎!白登山上的枯骨还没烂透,九原城下的血迹还没干透!”
“这一桩桩,一件件,朕都记着!朝廷记着!天下百姓——都记着!”
台下,府兵方阵里有几个老兵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他们是从凉州、丰州一带征来的,家乡被突厥人祸害得最惨。有人咬着牙,眼眶通红;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长槊,指节发白。
“今天,朕不问你们怕不怕。”李二的声音又缓了下来,却愈发显得重,“朕只告诉你们——这一仗,不为开疆,不为功名。为的是你们身后这座城里的父母妻儿,为的是大唐的子子孙孙,永永远远,不再跪在马鞭之下!”
“胜,则大唐北方,百年再无战事!”
“败——”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