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掌门在桥头面馆里说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打狼的时候你知道狼想吃你,但人不一样。”织梦人要的不是吃他。
她要的是拖延。
她的任务是清理聋子,任务已经完成了——聋子背上那三个字就是她的签名。
她现在留下来不是因为她必须留下来,是因为她想。
她想看看档案里那个“北地猎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想看看。
这是好奇心。
好奇心比杀意更危险,因为好奇心会让人多留一息,而一息就够。
织梦人动了。
她的步伐很奇特——不是直线前进,是斜着走的,像围棋棋盘上的飞挂,每一步都落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
她走路的时候裙摆纹丝不动,只有脚踝以下在动,整个人像是踩在冰面上滑行。
那根针在她指间不断变换角度,针尖时而上时而下,时而朝前时而朝后,没有一刻固定在同一个方向上。
她绕到郑毅左侧,针尖突然刺出,直取他左肩的肩井穴。
这一针角度极其刁钻——不是从正面来,是从侧下方往上斜刺,刚好卡在匕首最难回防的位置。
郑毅没有回防。
他直接往前撞,整个人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一样撞进织梦人的内圈。
针尖从他的肩头擦过,划破了玄色袍子的肩缝,但没有刺进肉里。
他的匕首从下往上,刀尖顶住了织梦人的小腹——隔着藕荷色的绸缎袄子,刀尖陷进去半寸,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是织梦人同时把针尖抵在了他的颈侧。
针尖贴着皮肤,冰冷的一点,刚好压在颈动脉的跳动上。
他的匕首扎在她小腹上,她的针抵在他脖子上。
两个人都停了。
两人同时收了手。
织梦人的针先撤回,郑毅的匕首随即收回。
两人各退一步,回到了原来的距离。
织梦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的绸缎——玄色袍子的粗纤维在缎面上留下了一道轻微的划痕,没有破,但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毛边。
她伸手掸了掸那道毛边,动作轻柔得像在掸去花瓣上的露珠。
季小云在角落里终于缓过气来。
她把短刀换到右手——她不是左撇子,她哥教她左手刀法是因为左手离心脏更近,防御更快,但真正发力还是要靠右手。
她的右手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握刀比左手更稳。
“第三个。”郑毅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