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散了,“你爸走得早,没看见你长大,你自己把日子过好了,他在底下也安心。”
钟国胜端着手里的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搪瓷贴着掌心。
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层黄褐色的茶汤,茶叶沫子浮在面上,随着水纹轻轻地转着圈,像周国良那句话一样不紧不慢地打着旋儿。
过了一会儿钟国胜说:“周叔,我一直记着您说的那些话。”
周国良没有再往下说,伸手从炉子边拿起火钳,夹了一块煤添进炉膛里。
放下火钳,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又重新坐好。
“保卫处那边最近怎么样?”周国良换了话题,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还行。”钟国胜说,“年前巡逻有两次发现了偷材料的情况,已经处理了,年后打算把排班重新排一下,年前有几个岗位的巡查有松动,得补上。”
周国良听了,点了一下头:“你对内保大队的管理,比我想的要稳,你爸当年带兵,也讲究规矩,你跟他一样,心里有根线。”
钟国胜没有接这个话,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
周国良看了一眼空杯子,伸手又要拿暖水壶给钟国胜续,钟国胜摆了摆手说:“够了,周叔。”
周国良把暖水壶放回原处:“那行,你还要去别处?”
“没有了。”钟国胜说,“今天该走的都走完了。”
周国良站了起来,钟国胜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周国良停了一步,把那根夹在耳朵后面的烟拿下来叼在嘴里,没有点,说了一句:“你正月十六那天,我早点过去,帮你张罗张罗。”
钟国胜说:“周叔不用麻烦。”
“我不是去帮忙做饭。”周国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钟国胜,“你爸不在,我替他把该看的看了。”
钟国胜站在院门口,听见这句话,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周叔,那您早点来。”
周国良点了点头,把烟重新夹回耳朵后面:“行了,回吧,天冷。”
钟国胜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
骑了一段路之后,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对面来车先过,对面只有一辆慢吞吞的三轮车蹬过去,车铃铛叮叮响了两声就远了。
回到九十五号院中院,正房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一个高壮,一个精瘦。
高壮的是大傻春,穿着一件蓝布棉袄,领子翻着,手里拎着一兜苹果,兜口用细麻绳扎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