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一些同样模糊的记忆开始慢慢聚焦。
……
“阿涛,我想去城里的照相馆当学徒。”
“行啊,家里你不用操心。我力气大,种完地还能帮人干农活挣钱。等过几年攒足钱,在城里给你开一个照相馆,瑞言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恶,在阿涛看来,他的妻子能把爱好变成工作,这是一件多勇敢的事。
他作为丈夫,全力支持妻子追求她的爱好。
“阿涛你放心,白天我去照相馆打工,晚上去裁缝铺帮人做衣裳。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钱,到时候咱俩开个夫妻店享福!”
“好,我老婆真厉害!”阿涛笑着拿起照相机,对准瑞言,“不知道我是否有幸,为漂亮能干的张老板拍张照?”
“这相机要拍人拍景拍众生,拍我做什么!”瑞言捂着脸,只露出指缝间的大眼睛,羞涩又期待地看着摄像头。
“瑞言,你就是我的众生,我的全世界。”
……
“哥,你疯了吧,让她一个刚结婚的女人去城里?是干活还是钓野男人啊?”
“儿啊,你娶她娘不反对,但结了婚就本分在家洗衣做饭,再生几个孩子,哪能抛头露面。”
阿涛的家人极力反对瑞言走出去,走向她们不曾见过的山外。
阿涛把人赶走后,继续帮瑞言收拾去城里的行李。
……
“阿涛,雨季来了,等收完麦子我再走吧。”
“没事,咱这一下雨路就不通,搞不好还有山洪。麦子收了大半,剩下那一点我自己能收完,现在趁着有车,你抓紧去城里。”
阿涛把行李放在拖拉机后斗,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将妻子的碎发别到耳后,硬朗的汉子红了眼眶,“瑞言,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天下午,瑞言坐上了去城里的车。
那天晚上,暴雨来袭。
小卖部唯一的电视上不太准确的天气预报,让这场天灾的破坏力达到顶峰。
百年难遇的暴雨引发了山洪,洪水裹着石块和泥沙,撞塌了十几间房屋。
阿涛穿梭在塌了半边的房子里救人,一个,两个,三个……
他浑身湿透,胳膊上全是血口子。
直到最后一家,他把最后一个孩子推出来,石块把他永远埋在了下面。
命运宛如精密咬合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向前碾。
木七安的告诫没能拦住这场雨,也没能拦住阿涛冲进雨里的脚步。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