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已经扇动了,风已经出去了,可这阵风原来并不能随他的心意吹向任何地方。
世界比他想的更硬,也更沉。
它有自己的重量,有自己的惯性,有自己不肯被任何一只蝴蝶推动的部分。
某种意义上,这是个坏消息。
他抬眼看向盖茨。
“具体动作是?”
盖茨又苦笑了一次。
“总捅让我回来给你带句话。”
“哦?”
“拟一个方案。”盖茨顿了顿,“跟白宫那些人的,比对一下。”
陆深皱起眉。
“比对?”
“白宫有一群人不是很服气。”盖茨从桌上的银盒里摸出一支烟,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们说,我们兰利最近一两年办的事事,是有点好运气。”
“好运气。”
陆深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笑着站直了身体。
“所以,”他问道,“要跟我们在大战略上,再比一比?”
盖茨转过盖茨转过身来看着他。
夕阳正好从他背后压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通红,他这个人平时最擅长的就是把情绪收在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可这会他眼里有一点很清楚的东西.....是试探,也是疲惫。
“或者,”盖茨慢慢地说,“我们不沾这些事?”
他抬起一只手,虚虚地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像是要把某个看不见的界线推远一点。
“毕竟,这本来也不是我们分内的活。国家安全委员会有他们的人,国务院有他们的人,五角大楼那帮人恨不得每天写八份备忘录。
我们的本分是把情报做准,做干净,送上去。
上面怎么用,是上面的事。”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出门口那片阴影,进到光里。
“局长。”他说,“我们让一次,下一次他们的边界感,就会更弱。”
盖茨没说话。
“边界这个东西,”陆深语气开始硬起来,“不是画出来的,是撞出来的。”
“您现在退半步,退得非常有风度,那些人会怎么记?
他们当然不会记‘兰利很讲规矩’,他们会记‘兰利在这件事上没吭声’。
之后,同样的场合,同样的事情,他们连问都不会问,直接把方案送到总捅桌上,我们才在《华盛顿邮报》上看见。”
“再过一年,预算听证会上,某位议员会很诚恳地问我们:既然战略判断都由白宫做,那你们七楼这层人,是干什么的?”
盖茨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停住,笑了....然后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