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日,李曜的日子几乎一成不变。
每日清晨赴礼部点卯,散值归家,期间又上过两次早朝,此外再不多事。
大玄的早朝,并非所有在京官员都要列席。
各司每日只需当值主官前往便可。
说起来,偌大的长安城中,最辛苦的反倒是当皇帝的那位。
官员除固定休沐,平日还有轮值,皇帝却近乎全年无休。
这些天,李曜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见谁都是和和气气。
一切皆按玄帝旨意按部就班,任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满朝上下都觉罕见,一位皇子,分明只是领了监管之职,竟还日日亲至点卯。
倒是实属罕见辛勤。
这般滴水不漏的日常,直到春闱大考结束半月后,才被彻底打乱。
“放榜了——放榜了!”
贡院正门洞开,数名壮汉在带甲兵士护卫下,肩扛一根数丈长、粗逾一尺的杏榜,自院内缓缓而出。
前有小吏鸣锣开道,一路行至贡院旁专设的放榜处。
闻讯而来的学子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且还不断有人从各处涌来。
壮汉将杏榜抬至放榜处固定妥当。
一名紫袍中年官员上前接过铜锤,重重敲在铜锣上:“肃静!”
四周霎时鸦雀无声。
官员朗声道:“景和九年春闱大考,共取中士子四百六十三人。”
“今日放榜!”
话音落下,铜锣再响,两挂万响爆竹在杏榜两侧噼啪炸裂,震耳欲聋。
榜前高台上,两名早已候着的差役齐声高喊:“放榜了——祝天下学子皆能高中!”
话落,手起刀落,缚住杏榜的绳索应声而断。
那巨大杏榜哗啦一下展开,四百六十三个姓名如刻如印,笔迹工整,无一处污点,铺陈而下。
早在放榜之前,围在榜前的学子们便已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张巨榜。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材干瘦、面色发白的中年书生同样神情紧张,目不转睛。
周围学子认出他,纷纷主动让路,将他让到最前。
有人堆起笑容,拱手道:“萧兄,快到前面来,以你之大才,今年会元非你莫属。”
另一人附和:“正是,萧兄之才,会元定是囊中之物。”
“我等再次提前恭贺箫兄了。”
四周一片恭维,竟无一人出言反驳。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今日这些心高气傲的士子却对这番话毫无异议。
顶多只有几人面露一丝不豫,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藏在袖口中的双拳,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