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们提前半小时到。
张西武先绕周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老朱的人,才让白露站到路边。
十点多,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骑着一辆嘉陵摩托过来了。
人比较瘦,皮肤黑,裤脚沾着红土,左手戴了只旧上海牌手表,右手食指还有常年夹烟留下的黄斑。
“谁找我?”
白露道:“木老板?”
“我叫木金山。”
郑有德请他进旁边小饭馆,要了壶茶,木金山不喝,只坐在靠门的位置。
白露拿出镜子的照片递给他。
木金山看了照片,许久才开口道:“这东西是我收来的。”
“从哪收的?”
“中甸。”
白露抬头:“香格里拉?你确定?”
“我自己去的。”
香格里拉过去叫中甸,这个之前讲过,改名以后,外地游客爱叫香格里拉,可跑老路的人还是习惯说中甸。
那里再往北就是德钦,往东能进四川藏区。
如果镜子真从那里收来,杜氏的痕迹已经到了藏区边缘。
更重要的是,香格里拉和德格之间虽然隔着雪山河谷,却一直有马帮和寺院线路相连。
鬼藏佛并不一定直接从安顺送到德格。
它可能先到大理,再过丽江、中甸,最后沿藏区商道北上。
我问:“还有其他东西吗?”
木金山把照片推回来。
“收了好几年,后来都散了。有铜灯、铜扣、铜碗。值钱的不多。”
郑有德道:“你手里还有什么?”
“一只铜碗。”
“碗上有字吗?”
“有。碗底写了一行。”
白露问:“什么字?”
木金山没说。
“东西还在我手里。”
“能看看吗?”
“看可以,但不卖。”
他骑摩托离开,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回来,手里多了个印着化肥字样的布包。
布包裹了三层。
最里面是一只铜碗。
碗不大,口径和饭碗差不多,腹壁薄,圈足有修磨痕,表面没有厚锈,应该是传世后入土,或者长期放在干燥环境里。
碗底刻着八个字。
邛都杜氏,元康三年。
白露拿出放大镜,看了很久。
“元康三年,西晋,公元二百九十三年。”
我道:“比炭山的还早?”
“不。炭山的是东汉元和三年,公元八十六年。西晋在东汉以后。”
我对年号一直头疼。
同一个元字开头的年号一大串,元和、元康、元鼎,差几十年到几百年。
白露接着说道:“这件碗说明西晋时期,杜氏仍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