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
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整片大地烤出油来。
一个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赤着脚在农田里翻地除草。
他穿着粗布麻衣,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被晒得黝黑的胳膊。
这少年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转眼就找不到的面孔。
他额头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那片刚翻了一半的干裂泥土里,瞬间便蒸发了。
偶尔一阵微风吹过。
他直起腰,拿搭在肩上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眯着眼望了望头顶那颗白晃晃的太阳,又弯下腰继续锄草。
“风哥,风哥!”
远处传来一声少年的呼喊。
一个年纪更小些的少年正沿着田埂飞奔过来,边跑边喊。
扬起的尘土糊了他半条裤腿。
杨乘风没有停手。
只是微微偏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不紧不慢地锄完最后一田垄的草。
他将锄头在田埂上磕了磕,磕掉沾在锄刃上的泥块,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农具,朝田边的树荫下走去。
那少年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树荫下拿手扇风。
看见杨乘风走过来,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猴急猴急地开口。
“风哥,你真是神了!事情跟你猜的一模一样!”
“那个张麻子果然找了王老三当说客,王老三又去找了镇长,镇长听了之后脸都绿了,哈哈哈——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吞了苍蝇的样子。”
“现在镇上那些泼皮都躲着咱们村的人走,连保护费都不敢提了!”
少年一边说一边拿双手比划,唾沫星子横飞。
兴奋得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
杨乘风在树荫下坐下来,拿起水囊喝了口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他把水囊递给少年,少年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好一阵,才用袖子抹了抹嘴。
杨乘风这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哪里是神了,不过是根据人性去推演,猜到大致会这样发展罢了。”
“而且这次计划也并非万无一失,中间有几处变数险些出了岔子。”
说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人能保证每次都成功,这次运气好罢了。”
少年显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是嗯嗯啊啊地点头。
手里的水囊还没放下,便又迫不及待地开始讲今天去镇上遇到的新鲜事。
哪家的点心铺子出了新口味的桂花糕,李木匠家的大黄狗生了一窝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