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站在院门口，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衬衫，他手里还是拎着那个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兜茶叶，是镇上供销社铁罐装的那种。

他把茶叶搁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朝麦穗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精准，但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真诚的温度。：

“省城那边催得紧，今天就得走，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这兜茶叶替我谢谢老周，他推荐的这款茶确实不错，我带了两罐回省城。”

麦穗把手里的活计搁下，走到院门口，接过茶叶掂了掂，脸上露出几分带着笑意的惋惜：“沈同志客气了，考察完了？”

“考察完了。”

沈怀瑾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从院子里扫过，最后落回到麦穗脸上。

“你的酱坊，比我在省城见过的不少小型食品厂都要规范，特别是菌菇的分批管理和含水量检测，坦率地说，这种品控意识在个体户里极其罕见，我回去之后会把考察报告整理出来，关于合作模式，等我那边方案定下来，再写信跟你详谈。”

“行，我等你的方案。”麦穗点头，语气干脆。

“不过有件事我想再提醒你一句。”沈怀瑾正了正神色，语气里那层礼貌的距离感褪去了几分。

“你现在的酱坊正处于从个体户向食品厂过渡的关键期，这个阶段最容易出问题的不是产品质量，而是商标和专利的提前布局，药膳酱这个概念，据我所知，省城市场目前还没有同类竞品。”

“建议你在正式投产前先把配方和包装设计图通过挂号信寄到省版权局备案，这样即使有人在省城仿冒，你手里也有原始凭证。”

麦穗认真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记下了，你上次给我的商标政策汇编很有用，商标变更材料已经交上去了，等食品厂营业执照下来，我会同步申请集体商标和外观设计专利。”

“那就好，以你现在的扩张速度，明年这个时候，省城供销大楼的调味品柜台里如果没有麦香的牌子，不是你的问题，是省城市场的问题。”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意在嘴角只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温润而克制的商人姿态。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里的顾青野，那个穿蓝衣服的男人正蹲在推车旁边拧扳手，从他和麦穗开始说话到现在，头都没回过。

沈怀瑾收回目光，朝麦穗微微颔首。那个颔首的角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疏远，是他那种摸爬滚打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