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收官,便轮到高俅登台讲话了。
偌大校场绵延数里,一万二千余名参选武人散落四方,人声辽阔、场地广袤。
点将台居高临下,仅凭人声喊话,根本无法传遍四座大营、抵达每一人耳畔。
故而以文吏传布、全营宣贯,令每一条军令、每一句准则,人人入耳。
“今日河湟大选,万人齐聚校场。
西夏虎视在侧,蕃部叛服无常,西北疆土,岁岁染血。
今立无刺军,破百年之桎梏,开边武之新途!
体魄为根基,武艺为筋骨,胆识为利刃,时务为心智。
有功者,破格授官!
有才者,不问出身!
亡命之徒,但知悔过敢战,便可涤除旧罪,于边疆博取功名!
勋贵子弟,若是虚骄无能,校场之上当即黜落,绝不徇一丝情面!
从今往后,西疆功名,校场自取!铁血为凭,武艺为阶!
尔等豪杰,各展所长!”
训词朗朗落地,万千武人心中皆是一振,先前被流言裹挟的愤懑稍稍消解,人人眼底重燃期许。
寒门健儿摩拳擦掌,亡命武夫心生盼念,皆以为此番大选,终究是公道在前。
正当众人心神激荡之际,点将台上的高俅开口了。
这一次,大营数百传令兵层层排布、层层接力,高俅一字一句,众人便逐句传唱,
由高台至阵尾,由中军至四隅,句句递进、声声落地,确保一万二千余人,无人遗漏、无人不闻。
“本帅来熙河之前,朝中曾有位神通广大的官老爷,权势滔天、手眼通天。”
“此人千里传书,自汴梁寄信于本帅,托本帅此番大选,多多照拂其家族子弟。”
“本帅,应下了。”
一句句传令声层层荡开,响彻四座校场。
刹那间,整片熙河大营轰然炸锅!
方才训词铺垫出的万丈公道、朗朗乾坤,瞬间仿佛被一语击碎。
满场武人哗然四起,议论、怒骂、不甘之声此起彼伏。
有性情刚烈、脾气火爆的边塞健儿当场破口大骂:
“他娘的!如今连装都不愿装了?
既然早有内定,我等拼死操练、较技搏命,选的是个什么狗屁功名!”
周遭无数武人纷纷附和,怨声载道,群情激愤。
连日来熬夜砺武、负重练力、日夜打磨技艺的辛苦,在此刻仿佛沦为天大的笑话。
人海之中,邓桓、宋昪、蔡垓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矜。
先前被林冲当众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三人纷纷挺直腰背,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