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剜了安娜一眼,捂着流血的脸,转头冲出了店门。
鞋跟踩在泥水里,差点滑倒。
安娜得意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支票本拍在柜台上。
“洛小姐,它是我的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骨头根根分明。
洛清晚拿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签名。
她弹了弹纸片。
“春桃,给这位夫人包起来。”
“得咧!”
春桃麻利地拿下那件旗袍,用牛皮纸胡乱一裹。
连个精致的盒子都没给。
直接塞进安娜怀里。
安娜抱着油纸包,像抱着个宝贝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这一天,清霓坊的门槛差点被踏平。
全巴黎的贵妇都听说了有两个疯女人为了一件旗袍打架的事。
这反而让她们更加疯狂。
只要是清霓坊出的款式,不管多贵,全被抢购一空。
到了傍晚关门的时候。
洛清晚坐在柜台后面。
桌上堆满了成捆的法郎和乱七八糟的支票。
钱上的油墨味混着汗味,熏得人眼睛疼。
霍霆霄从后门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瓶劣质的伏特加。
用牙咬开瓶盖,“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媳妇,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吧?”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洛清晚旁边。
椅子腿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这帮洋人,脑子全进水了。”
霍霆霄抓起一把法郎,在手里甩了甩。
“在国内卖五十个大洋的东西,在这儿能卖十万法郎。”
洛清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点生理性的泪水。
“这叫虚荣心作祟。”
她把钱扫进抽屉里,拿锁锁上。
“越是得不到的,她们越觉得香。”
正说着,外头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又沉又急。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得窗棱子直响。
乔师傅拿着块干抹布正在擦桌子,吓了一跳。
“这都打烊了,谁啊?”
春桃警惕地摸上腰间的枪把子。
霍霆霄把酒瓶子搁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栓。
冷风夹着雨丝瞬间灌进来。
门外站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男人头上的宽沿礼帽压得很低。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答。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瘦惨白的脸。
那双眼睛像蛇一样盯着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