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
张诚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当啷”一声弹起来,烫手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晚缩着脖子进了总务科的门,一身灰棉袄湿漉漉的,还沾着外头的冷雨。她半边身子都塌着,左肩刻意压低,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张、张科长……”她把怀里那个破帆布包又抱紧了些,声音细得发抖,“我肚子疼……去了趟茅房……”
“懒驴上磨屎尿多!”张诚一脸嫌弃,拿袖子擦了擦桌上的水渍,“赶紧滚去机要室,把昨天的废纸清了!小林副官马上要来查,要是地上多出一片纸屑,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我这就去。”
林晚低着头,小碎步的往机要室挪。路过苏媚的桌子,苏媚涂着蔻丹的手指正翻着画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推开机要室厚重的木门,走廊的嘈杂声一下就没了。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林晚原本佝偻的背,瞬间挺得笔直。那双一直躲躲闪闪的眼睛,一下就冷了下来。她没去拿扫帚,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没人用的铁皮柜。
刚才一紧张,左肩的枪伤又渗出了血。粗布料子磨着伤口,疼得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她没管,拉开了铁皮柜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是一堆废电台零件和发黄的记录纸。
她从内兜里摸出一支短铅笔,又抽出一张印着日军通讯处抬头的空白记录纸。这是她前几天打扫时偷偷藏下的。
她的手指很稳,下笔飞快,纸上的字迹和格式,跟76号那些电报员平时写的一模一样。
“特派员携新密码本及电台,明晚九点,十二号仓库交接。”
写完这行字,她没停,摸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了。
火苗窜了上来,映的她脸上一片苍白。等纸烧到只剩下“特派员”、“十二号仓库”和时间几个关键信息时,她立刻把纸片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一张从火里抢救出来的“残页”,就这么做好了。
……
街对面,钟表行顶楼的阁楼里。
一股子霉味混着血腥气。
陆峥光着膀子,右边肋骨缠的纱布已经让血给浸透了,暗红的一大片。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整个人趴在窗口的沙袋上,一动不动。
旁边架着挺MG34重机枪,黄澄澄的弹链拖了一地。他手里端着毛瑟狙击步枪,十字准星一直套着机要室的那扇窗户。
瞄准镜里,他把林晚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