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牧经过的路线,但不确定是谁留下的。”
公孙锡指了一下草茬的高度差,东侧石堆旁的草被啃得干干净净,西侧还留着半茬枯草。
“羊群沿着固定方向走,来回踩了好几个季节了,我们离村子应该不远了。”
铜锈在皮袋里打了个哈欠,嘴张开的时候喉咙深处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打完哈欠它的鼻子从袋口探出来,在空气里闻了几下,慢慢把脑袋缩回去,尾巴跟着卷上来堵住了袋口。
公孙锡伸手在皮袋外面轻轻拍了一下。
“闻到什么了?”
铜锈没反应,尾巴尖从袋口垂下来,左右晃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莉莉安看了他一眼:“它从桥冢出来以后就没这么老实过。”
“好像是这样。”公孙锡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半秒,公孙锡把缰绳在手上多绕了一圈。
下午,地热裂缝不再是一条断续的线,它在前面某个位置汇进了更大更深的裂口。
蒸汽从谷底升上来,跟之前裂缝里的零星白汽完全不同,这是一整片被风吹斜又聚拢的雾墙,厚度能把正对面的地形全部遮住。
暮色从裂谷边缘往下漫,和热汽混在一起,把整个谷口染成了一团模糊的暖橙色。
灰泉村出现在裂谷东侧崖壁的下方,从蒸汽后面慢慢浮出来。
三十来座矮石屋挤在崖壁和坡地之间,屋顶压着厚厚一层黑草皮,像一群被水汽浸透了的牲口蹲在峡谷边上,一动不动。
门窗几乎全从里面封死了,砌了半截石砖,只留了窄得塞不出拳头的缝隙。
每扇门前都挂着东西,黑的铁铃,串成排的小兽牙,干透的草药束。
风从谷底灌上来的时候铁铃会响,响声又闷又短,像有人捏住了铃舌只让它撞一下就停。
村子正中央竖着一根烧黑的木柱,地上的炭迹铺成了粗糙的形状,和篝火的圆形痕迹完全不像。
看来这里烧过不止一次大火,木柱底端被火舌舔得细了一圈。
裂谷上方几段矮人旧矿车轨道的残段嵌在崖壁上,锈得和崖体颜色一模一样,不注意看会以为是自然裂缝。
村前那片坡地陡得连北风都不愿意往上蹿,乱石之间只留了一条窄路,宽度将将够一匹马单行。
高处的旧哨塔只剩地基,石砖缝里的灰浆被雨水掏空了,长出了灰白色的地衣。
“这个地方……”
莉莉安在马背上把弓握在手里。
“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