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动静不小。

今棠没急着下去。

她靠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宴会厅的闹剧。

大厅中央，聂曦光的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半截酒杯柄，另外半截连着碎片洒了一地。

她对面站着一个看起来保养得当，穿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得体，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曦光，我没有别的意思。”女人声音不大，但那种腔调比大嗓门更刺人，“我只是说，你妈妈当年确实太强势了。男人嘛，都需要一个温柔的港湾……”

“闭嘴！”聂曦光胸口剧烈起伏，“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妈妈？你算什么东西？”

“曦光！”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面色铁青。

聂程远……远程集团当家人，也是聂曦光的父亲。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妆容精致，一身白色连衣裙，像是刻意打扮出的纯洁无瑕。

马念媛。

聂程远白月光的女儿。

“你在干什么？”聂程远压低声音，“这是什么场合？你疯了？”

聂曦光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但硬撑着没掉眼泪。

“爸，你听到她怎么说妈妈的了吗？你就不管？”

聂程远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旗袍女人……那是他合作伙伴的太太。他的表情很微妙，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被更深的不耐盖过去了。

“你妈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给我道歉。”

“凭什么？！”

“聂曦光！”聂程远猛地拔高了音量。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这一家人身上。

那种窒息的沉默里，马念媛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拉了拉聂曦光的袖子。

“姐姐……”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别跟爸爸吵了，叔叔阿姨们都在看……要不我们先出去说？”

聂曦光猛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马念媛眼圈一红，委屈地缩回手，低着头不说话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来回。

一个歇斯底里，一个温柔体贴。

今棠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

啧！真是够白莲的啊~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老白莲为了傍上聂程远，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取谐音名：马念远……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不多想？感动坏了好吗？

她收回视线，找到林屿森的位置。

他站在人群外围，离聂曦光不远。但他没有上前，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那边。

那种目光……是带着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