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这件事,说到底需要的是一个基础设施来承载。
教习有了,教材有了,章程有了,场所也在逐步改建,但还有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必须跟上,那就是纸张。
孩子们需要纸来写字、演算、记录观察笔记和完成日常作业,而一份没有足够纸张消耗的教材是不完整的,脱离了纸张的教学活动也只能停留在口头传授的阶段,学生无法通过书写来巩固知识、表达思考。
教习也需要纸张来备课、批改作业和记录教学进度,如果没有足够且合适的纸张作为日常教学的一部分,教材和教习之间的关系就无法顺畅连接起来。
朱十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廉价粗纸”,右边写“优质书写纸”。
廉价粗纸一张卖不到一文钱,量大,便宜,但质量差,纸面粗糙,吸墨不均,写字时墨水会沿着纸面的纤维扩散开来,写出来的字边缘模糊,笔画连在一起看不清楚。
用这种纸来给学生做基础练习,能起到记录和练习的作用,但长期用下去学生的字迹会受纸张质量的拖累,无法在书写过程中形成清晰稳定的笔画习惯。
而优质的普通书写纸,品质和价格都处在一个相对合适的折中位置,普通人家也能偶尔买几刀来用,但这种纸的产量跟不上大规模教育的需求,而且价格对那些依靠田间收成来决定开销的家庭来说依然是一笔需要再三权衡的支出。
更不用说那些更高规格的纸了,白榜纸、随行纸、瓷青纸,一张就要一钱银子,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推到桌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笔的问题现在倒是解决了,直接用铅笔就行。
工研院现在铅笔的生产效率极高,后期再扩建一下生产线即可。
用铅笔作为主要的书写工具,那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就已经省下了买墨和砚台的钱。
而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纸了。
纸的问题比较棘手,因为纸是消耗品,写过字的纸不能像墨一样反复使用,用完了就没有了。
一个学生一年下来要写掉多少纸,取决于课程安排和教师的作业量,如果所有蒙学都用统一标准来执行,那全国上下的纸张需求量将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市场本身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转变,因为现有的造纸作坊规模普遍偏小,工艺也参差不齐,无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成倍提升产量并大幅度压低价格。
朱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