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积沙已经没过秦永刚半个小腿。
西侧洞口塞着他的军大衣,东侧也只剩半尺高的空隙。
六个人全部趴在地上,用领口死死捂住口鼻。
“报数。”秦永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一。”
“二。”
“三……”
第四个声音隔了许久才微弱响起。
最年轻的战士小郭伏在工具箱边,咳嗽声越来越弱。
刚才那阵猛咳后,他掌心多了一片濡湿的暗红。
秦永刚爬过去,把水壶拧开。
里面只剩最后一口。
“喝了。”
小郭推了一下。
“班长,你留着……”
“让你喝就喝。含在嘴里,慢慢咽。”秦永训斥道。
“其他人呢?”
“还有水。”
旁边的老兵把脸转开,没有拆穿。
六只水壶早空了。
小郭喝下那口水,呼吸总算顺了些。
他靠着洞壁,意识已经发沉。
“班长,外面风小了吗?”
秦永刚把耳朵贴上洞壁。
风卷着沙粒撞击石壁,声音没有减弱。
他听了半分钟,重新坐回去。
“还大。”
“救援队……能来吗?”
“能。”
秦永刚扯紧连在六个人腰间的绳索。
“都听着,每隔五分钟报数。谁敢睡着,我出去以后第一个收拾谁!”
小郭勉强应了一声。
积沙还在往上升。
可他们看不见,涵洞外侧的沙层正在向两边缓慢移动。
五号地灵抵达后,力量贴着涵洞外围展开。
已经堆到洞顶的积沙被压向南北两侧,中间逐渐露出一条宽约两米的浅沟。
新落下来的沙刚填进去,又被推开。
涵洞上方始终保留着半米厚的沙层。
四点二十六分,装甲车冲上最后一段缓坡。
驾驶员隔着风挡布,看见前方地面有一道凹槽。
“梁团长,前面有沟!”
梁劲探身一看,瞳孔一缩。
“停车!所有人下车!”
八名战士背上工具跳进风里。
按照当前风速与十四个小时的输沙量,这处涵洞早该被完全掩埋。
现场却留着一条浅沟,尽头还有一截石壁露在外面。
梁劲顾不上琢磨。
“就在这里,挖!”
铁锹插进沙层,刚挖两下便碰到硬物。
“是涵洞顶!”
“往两边清,别直接往下砸!”
八个人排成两列。
前面的人挖,后面的人用搪瓷盆和帆布袋运沙。
风仍在往沟里灌,他们挖一层,便有半层重新落回来。
十分钟后,铁锹无法继续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