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上。钱宗铭的行李箱比来的时候多了几个密封袋和一叠文件复印件。
"回去以后——"周鹤年看着陆衍之和沈棠,"大赛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材料已经提交了。结果六月中旬出。"
他顿了一下。
"清大那边,我先去打个底。等结果出来,正式推荐你们两个。"
"谢谢老师。"陆衍之说。
"谢谢周老师。"沈棠说。
周鹤年摆了摆手:"别谢。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行。"
他转向穆清寒。
"穆团长。"
"周老师。"穆清寒微微欠身。
"谢谢你照顾他们。"周鹤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微移向他身旁的沈棠,又移回来。
那一眼,老人什么都看懂了。
"不客气。"穆清寒说。
周鹤年笑了笑,没有多说。
汽笛响了。
两个老人上了火车。
车窗摇下来,周鹤年探出头。
"衍之!"
"老师!"
"别忘了——你是对的。"
火车启动了。
站台往后退去。
周鹤年的白发在车窗里晃了一下,然后被车厢的拐角遮住了。
陆衍之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
直到变成一个点。
直到消失。
他站了很久。
沈棠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穆清寒拄着拐站在另一边。也没有催。
……
六月初,子弟小学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思想品德课。
今天的课文是《诚实的孩子》。
"同学们,列宁小时候打碎了姑妈家的花瓶。他一开始没有承认。但是后来——"
年轻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列宁给姑妈写了一封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姑妈原谅了他。因为诚实,比一个花瓶重要得多。"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虎子坐在第三排,两只小手攥着铅笔,眼睛盯着黑板上的八个字。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听到刘芳阿姨说拿牛奶浇花,花开的特别好。
他以为给棠棠姐的菜地浇牛奶能让小白菜长得更好。可后来菜全死了。
后来,他知道沈棠姐姐生了病,一定是很伤心才会生病的。
他低下头,鼻子酸酸的。
知错能改。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他一直没有改。
因为他害怕。
害怕沈棠姐姐不喜欢他了。害怕大院里的叔叔阿姨们知道了说他是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