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力气说了一遍:“小杰,叫救护车!”
小杰这才如梦初醒。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好几下,滑了好几次才终于拨出去。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喊着地址。
韦红霞靠在石阶上,仰头看着那棵枣树。
那些青红色的枣子在光里晃着,像无数粒还没落定的雨滴,又像是一滴滴悬在半空的眼泪。
救护车来得很快,小杰跟着上了车。
韦红霞躺在担架上,看着车顶的灯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那种正在松开的空,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泡沫,所有的希望和重量都在一瞬间消散。
到了医院,她被推进急救室。
医生检查,护士在旁边递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盏无影灯。光线白得像冬天的河面,刺眼,冰冷,照得她无处遁形。
十几分钟后,急救室那扇沉重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里带着见惯生死的疲惫,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一样割在空气里:“孩子没保住,我们尽力了。”
韦红霞躺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把盖在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瞬间空下来的小腹。
仿佛那截尚有余温的距离,正在她粗糙的指节间慢慢变凉。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那盏白得刺眼的无影灯。
窗外的天正在暗下去,像一页被翻过去的日记,没有来得及落笔,也没有被谁记住。
孙素军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从手术室被推到了病房。
他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没有问韦红霞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提那个已经消失的生命。
他只是伸出手,把韦红霞散落在耳边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不疼?”他问,声音低哑。
韦红霞摇了摇头。
她把脸侧过去,面朝窗户。窗外的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玻璃上,把夜色烫出一个温暖的洞。
“他走了吗?”她轻声问。
孙素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他宽阔的背影,替她挡住了门外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那天晚上,韦红霞睡得很浅,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没有血,也没有小杰那张扭曲的脸。
那棵枣树还在,阳光很好,树下有一双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