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报不负责任。"
周秘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说一句批评的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那个薄文件夹上记了两笔。
陈志远远远看着,觉得这个人不追问、不发火的样子,比拍桌子还让人不安。
问完这些,周秘书合上了文件夹,像是要走。
他站起来,却又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
"当初签这些合约的时候,"他问,"就没有一个人提出过异议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把大家从"我们亏了多少"转移到了"这事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坐在中间的一个人接了话。他大概是国资委那边的,答得很顺:
"周秘书,这个我们也梳理过。当时国际市场普遍看涨,几大投行的目标价都在两百美元以上。这些企业签约,内部的决策程序、集体讨论、审批签字,都是完备的。从程序上讲……应该说,是那种谁也没能预料到的极端行情。"
这个回答,陈志远这两天已经听过好几遍了,换着不同的人说。
周秘书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
而就在这时候,会议室最里头的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整理材料的年轻人开了口。
他是负责把各家企业的会议纪要和审批文件归档的,桌上那摞东西比谁都高。
"也有。"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没有抬头,手在那摞纸里翻着,翻了一会儿,抽出中间的一份。
"在好几家企业的会议记录里,有一个搞协调的每次都提了反对意见。"
他看了看记录,"他建议在合约里加一条止损条款,给下跌设一个底。这个意见,基本都被否决了。"
周秘书重新在门口站住了,他眉头动了一下。
"谁提的?"
那个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记录最下面的一行字,念了出来。
"海外投资风险协调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的副主任,王文远。"
会议室里没有人对这个名字有任何反应。
大家熬了三天,脑子里装的都是自己手上那份没算完的数字。
一个协调小组的副主任,三个月前在一次会议上提了个没被采纳的意见,这种事在此刻这间堆满了几十亿窟窿的屋子里激不起半点水花。
陈志远也一样。那个名字从他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