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休养生息。现在春耕才刚结束,又嫌三州恢复得慢。”
“人刚埋完,房子刚盖起来,地才种下去,你们就想让地方把去年欠的税、今年的税、军粮、徭役一起补上?”
“换诸位大人去种?”
殿里彻底安静了。成平帝坐在御座上,反而越听越舒坦。
他最忌讳的,从来不只是弟弟手里有兵。
一个亲王手握边军,当然让人忌惮。
可真正让皇帝睡不着觉的,是这个亲王手里有兵,朝中还有一群人替他说话。
内外勾连。文武相应。那才麻烦。
可宁亲王回来不过一天,已经把户部、兵部、御史台连着得罪了一圈。
连谢家的人都跟他争得脸红脖子粗。
成平帝看着下面的弟弟,心里最后那一点戒备也放下了。
他觉得当初让老七去北边。这一步走对的太对了,到底是自家兄弟。
至少这个弟弟跟朝中这些世家,不是一条心。
吵到最后,宁亲王重新朝御座拱手。
“陛下。”
“臣请朝廷再给北方三州一年。”
“今年不追旧赋,少征徭役,让百姓把秋粮种出来。”
“等明年再收一季粮,仓里有粮,民间有人,军中也喘过这口气,到时臣弟愿据三州之力,整军北上。”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青州丢了,臣弟便替陛下拿回来。”
成平帝沉默片刻。
“准。”
宁亲王躬身。
“臣,谢陛下。”
没人看见。
他低下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这一趟洛阳,本就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回来的。
北方三州的军务、粮草、地方官员如今越来越多地经过他的手。
权拿得越多,就越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总得回来让自己的皇兄亲眼看一看。看看他宁王仍然会进宫行礼。
仍然会站在朝堂上跟人吵架。仍然会为了朝廷的钱粮发愁。也仍然是那个替哥哥守北疆的老七。
至于另外一件事。回程的时候,他终于亲自经过了虎牢关。
北方三州南下,先入河州,再沿官道向洛阳,虎牢关便横在最后一段要道上。
也就是,只要虎牢关破了,那么洛阳再无险可守。
这也是为什么朝堂滚滚诸公完全不把匈奴人放在眼里的原因。
不管这帮蛮子在北方打成什么样,顶多丢了几州之地。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的地盘,也产出不了粮食。
就算丢人,也丢的是皇帝的人。
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