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倒在半山草坡之上,天已尽黑,四野无星。
山风穿林,飒飒若鬼语,听不真切。
猴子撑着金箍棒翻身坐起,只觉后脑疼得厉害,眼前发黑,金睛黯淡了几分。
定了定神,环顾四方。
脚下草坡上一片焦黑,方圆数丈灼得干裂,连石头都酥了。
再看自己。
虎皮裙被割开了口子,露出毛腿。
手上黏糊糊的。
一看。
掌心里黑红相间,乃血。
悟空脸色大变,筋斗翻将起来,朝来路疾奔。
几个起落间,已回到方才山道旁。
李晏靠在路旁一株老松下,青袍裂了半边,左袖齐肘而断,露出的小臂上布满了灰纹。
竹杖断成两截,插在脚边土里。
另外一截滚在数尺外的石碴中。
道人面色苍白,双唇发紫,眉心一道竖纹,似是强忍剧痛。
右手三指捏着法诀,撑在膝上。
周身清光一明一灭,与灰纹僵持。
“兄弟!”
悟空抢到近前,便要去扶。
阴寒至极的气息窜入体内,猴子浑身毛发倒竖。
掌心生出一层白霜。
“噌!”
猴子缩回手,满脸惊怒:“这是什么鬼东西?”
“……莫碰。”
“俺老孙碰了,又怎的?”
悟空咬紧牙关,运起金刚不坏之体,掌心火气一涌,将寒霜逼散,又去探李晏的脉。
这一之下,更是心惊。
李晏体内经脉紊乱,三焦气逆,心脉处,一股灰黑之气盘踞,与清光殊死相争。
两股力量以道人体内为战场,杀得难解难分,将五脏六腑搅得移了位。
“怎么会这样?”悟空抓耳挠腮,“你方才不是好端端的?那假货呢?”
李晏睁眼,眼白上血丝密布。
看了看悟空,嘴角牵动,咳出一口血来。
“嗤!”
血将青草蚀成黑灰。
“好厉害。倒是贫道小觑了。”
“你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假货呢?你打杀了他没有?”
“打杀了。”
“那你怎么?”
“又来几个了。”
李晏慢慢调整呼吸,将散乱的清光收拢回体,
“大圣,你走后不久,那假货便被贫道以道心照破,化灰而散。
可那灰散去之后,山道两侧的草木山石间,又走出数个幻相。
有假唐僧,八戒,沙僧,白龙马,还有大圣。”
“还有一个假悟空。”
悟空金眼瞪大。
“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