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那以后,人鱼岛就成了鬼岛。
再没有人敢踏上去一步。
但野村知道得更多一些。
他的弟弟,当年就在那个村子里生活,娶了那里一个采珠女。
村子里最后一批“被杀死”的人里,就有他弟弟。
因为那根本不是人鱼作祟。
那是一个细菌武器实验场。
1939年秋天,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一支特别实验队,奉命在人鱼岛建立秘密基地,专门研究在海上投放伤寒、霍乱和鼠疫的作战方案。
岛上那个小渔村,被当成了首轮活体实验对象。
所谓的人鱼歌声,其实是雾化细菌释放装置启动时的高频哨音,在浓雾中远远听去,就像女人的歌声。
野村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当时不在岛上。
后来战败了,那些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野村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知道,一切都没有结束。
这片海域上,海警的巡逻艇比战前更加频繁地出现。
那些穿着制服的人,说着一口东京腔的人,时不时会来到附近渔港,检查渔民的捕捞日志和渔具,但他们的船舱里装的,全是人鱼岛上出来的东西。
有传闻说,麦克阿瑟将军已经接管了那里,并且扩大了实验规模。
没有人知道真假。
但附近渔民时常能在深夜,看见远处海面上亮起惨白的光,听见低沉的轰隆声,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高频尖啸。
“老大!”
那年轻船员又叫了起来,声音里这次带着真切的恐惧,“海警船!右舷!”
野村猛地回头,从船舱另一侧的窗户望出去。
果然,一艘灰白色的巡逻艇正从南面驶来,航速不快,艇艏劈开黑色的海水,泛起两道白色的浪线。
它的探照灯没有打开,只是靠着微弱的航行灯在行驶,像一条贴在海面上的鬼影。
“别慌。”
野村低声道,握住了舵轮,把船头稍稍偏转,远离人鱼岛。
他拉响了船尾的汽笛,短促地响了一声,意思是“我方渔船已避让”。
巡逻艇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调转船头,跟在他后面。
像一头鲨鱼跟着一条受伤的小鱼,不紧不慢。
就在这时候,天亮了。
一道光从西北方向的天边亮起,速度极快。
起初,那光只有豆粒大,像是深蓝色幕布上突然被什么人戳了一个洞,露出一滴滚烫的金水。
然后,这滴金水开始膨胀,拉成一条细长的金线,从海天的尽头一路劈过来,越飞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