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脑子不如旁人灵光。
别人看一遍便能记住的账目写法、数字字号,她要偷偷默念十几遍,悄悄记在心里。
她不敢当众发问,怕露怯、怕被笑底子太差。
只静静立在一旁,垂着眼,看似乖巧陪站,眼底却死死盯着账房先生落笔的每一个字、每一笔账。
这日午后,沈文轩带她去城东粮行对账。
老账房戴着老花镜,手执狼毫,一笔一划誊写流水账。
沈文轩立在一旁核查数额,凤霞安静站在廊下,目光黏在账本上,看得格外认真。
周景和闲来无事,转头见她盯着账本出神,不由得轻笑出声:
“凤霞姑娘日日跟着我们看账本,你看得懂这些?”
凤霞心头微紧,不敢说自己大半都不认,只能浅浅垂眸,温柔答道:
“看不懂全貌,只是觉着笔墨规整,看着新鲜,便多看两眼。”
沈文轩停下笔,温声回头看她:
“你如今在私塾学认字,若是有心学记账,不妨问一问。这些商号流水账,浅显易懂,学会了也是一门本事。”
凤霞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连忙微微屈膝,语气诚恳又谦逊:
“文轩公子若是不嫌我愚笨,可否偶尔教我一二?我底子极差,学得慢,怕是要叨扰你们许久。”
沈文轩本就对她心存好感,见她这般勤勉好学,更是愿意提点:
“这有何妨。求学本就不怕慢,只怕懒。往后我们对账、誊账,你若想看,便站在一旁,我慢慢讲与你听。”
周景和也笑着附和:
“是啊,左右我们也是闲对账,顺带教你几个字、几笔账,不算什么。你这般沉静踏实,比那些贪玩娇纵的闺秀,懂事多了。”
自此,凤霞便常常跟着二人出入各家账房。
她学得实在太慢。
同一个“收、支、存”三字,旁人一遍记住,她隔日便忘;银钱厘分的计数法子,她反复混淆;账本行列的规矩,她屡屡懵懂。
好几次,老账房都忍不住善意提点:
“凤霞姑娘,你这般记法太死。记账要通理,不是死描字形,你这般笨学,何时能通?”
凤霞面上微微发烫,却半点不恼,只低头认错:
“是我天资愚钝,劳烦先生见笑了。我慢慢记,日日学,总会慢慢懂的。”
夜里同窗熟睡,她借着窗外月光,手指在掌心反复默写白天偷学来的账目字体。
日子一日日过,两个月下来,旁人看她依旧平平无奇,只有凤霞自己知道,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字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