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院墙上晾着的衣裳已经被风吹得干透了。
江阳从赵长根家的偏房出来,换回自己那身官袍,伸了个懒腰。
狄诗洁从另一间屋子出来,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昨晚的红晕,目光不自觉往江阳那边飘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赵长根和婶子一大早就起来热了粥,硬拉着两人吃了一碗才放行。
“长根叔,水库选址的事就拜托你了。”江阳拱了拱手。
赵长根拍着胸脯,“大人放心,十天之内,保准给您画得清清楚楚!”
两人告辞离开,策马回了洋州城。
……
刺史府大门口,狄知逊已经站了不知道多久了。
他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脸色变了两变,什么都没说,扭头朝狄诗洁招了招手。
“你过来。”
他的语气平静得过分,可拽着狄诗洁袖子往偏院走的步子又快又急。
到了角落里,狄知逊松开手,转过身,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家妹妹。
“昨晚是不是跟江阳一起过夜的?”
这话出口,狄诗洁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哥!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双手攥着衣角使劲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大人是去请赵阳父亲帮忙选水库地址的!天色晚了赶不回来,在赵家住了一晚!赵长根的婆娘也在,你想什么呢你!”
狄知逊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
还好。
还好。
可他看着妹妹那张红得要滴血的脸,心又提了上来。
那股劲上来了,不问不行。
“那我再问你一句。”
狄知逊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不是对江阳动心了?”
狄诗洁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红得发烫,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三息转身就跑。
狄知逊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整张脸垮了下来。
“造孽啊!”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捂着脸,闷声哀嚎。
出来一趟,妹妹要没了。
可他还说不出半个不字。
江阳什么人?
状元郎,户县伯,朝堂上跟皇帝拍桌子的主儿,二十岁就封了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