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仁从人堆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从刚才到现在,他在人群里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听着那些句子一句一句砸下来,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服气,每一声夸赞都是刺。
扎在他心口上,喘不过来。
凭什么这个混蛋做什么都做得好?
“江阳,你的诗我认了,但你别以为光靠嘴上功夫就能让所有人服气!”
“上次立秋宴,你靠一曲爱江山更爱美人拿了头名。我今天再挑战你一次音律!你有本事别弹那首曲子!”
城门下的读书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嫌弃和不解。
你没看见吗?
人家刚甩了一百句千古绝唱出来,你这时候跳出来找茬?
但李安仁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他被逼到这份上了,来之前祖父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搅黄江阳的诗会。
搅不黄,他就是废物。
诗比不过,那就比音律。
音律这东西不像写诗,看一遍就能判高下,得现场弹唱。
而且他特意说了不许弹爱江山更爱美人那首曲子上次已经震惊了满朝文武,江阳要是再弹一遍,那叫吃老本,不叫本事。
“可以。”江阳耸了耸肩,“你定题目。”
李安仁的精神一振,脱口而出:“爱而不得!”
话音落地的瞬间,江阳的脸沉了下来。
“我堂堂朝廷命官,户县伯,状元郎,每天忙着治国安民批阅公文,你让我弹爱而不得?”
“我一天到晚在朝堂上跟那帮人勾心斗角,斗完了回家还得琢磨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洋州经济活过来,怎么对付你爷爷那群老东西……”
“我哪有时间想什么情情爱爱的破事?谁爱而不得?我不得你爷爷啊?”
底下哄笑一片。
李安仁的脸从红变紫,咬着牙梗着脖子。
“你是不敢吧!除了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你根本弹不出别的像样的曲子!”
“哼,我就知道你不行!在诗上占了便宜,音律上就露怯了!”
江阳懒得看他,目光转向城下那三十多个读书人和后面围观的人群,声音提了起来。
“音律这东西,不是拿来比的,是拿来听的。”
他伸出手,朝身后勾了勾手指。
王五会意,从背上取下一把七弦琴,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这琴是江阳自己改造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