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西坡村口停下来。
村口没有像样的标识,只有一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上面钉着一块褪了色的铁牌,“西坡村”三个字是用红漆写的,日晒雨淋得几乎看不清了。
几棵老槐树光着枝丫立在寒风中,树下的石碾子上积着厚厚的雪,雪面上有几个猫爪印,梅花一样小巧可爱。
江昭阳推开车门,一阵冷风夹着柴烟的味道迎面扑来。
他缩了缩脖子,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又翻起领子挡住耳朵,这才迈步往村里走。
小周跟在后面,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村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反倒衬得这年味更加稀薄了。
江昭阳心里清楚,西坡村一共四十七户人家,一百八十多口人,青壮年大多在外面打工,平时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过年这几天,有些年轻人回来了,村子里总算有了点人气。
但也有一些人家,因为种种原因,子女没能回来,就剩下老两口或者孤零零一个老人,守着冷锅冷灶,守着电视机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守着空荡荡的院子。
王支书家住在村中间,三间砖瓦房,院门是铁皮焊的,漆成绿色,门上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大红的纸上写着“春风得意马蹄疾,新年伊始万象新”,横批是“万象更新”。
院子扫得很干净,雪都堆在墙角,露出一块平整的水泥地面。
一只芦花大公鸡带着几只母鸡在院子里刨食,看到有人进来,扑棱着翅膀往鸡窝那边躲。
江昭阳还没走到院门口,王支书已经小跑着从屋里出来了。
他大约五十出头的年纪,黑红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腰上系着一条旧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看样子刚在和面包饺子。
他看到江昭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江书记,向您拜年了!”他双手一揖,腰弯得很深,礼数十足。
江昭阳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笑着说:“王支书,新年好,新年好!”
“别这么客气,大过年的,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哪有什么麻烦!”王支书把围裙解下来往旁边一搭,伸手去拉江昭阳的胳膊,“江书记,你来也不来电话通知一下。我好早一点出来迎接呀,这多失礼!”
“进来坐,坐,我让你嫂子把那只三斤多的跑山鸡杀了,给你炖土鸡,今晚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