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有人腰间挂着小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一队从夜祭里误入白日市集的怪客。后头还跟着几个卖殡葬用品的小贩,推着木柴、陶瓮、裹尸布、香料包和小祭器。更要命的是,她们竟然也在市集边缘挂了一块牌子:火葬、超度、夜祭、护符,价可议。
几个路人刚从她们面前经过,脚步顿时一顿,随即十分自然地绕出三丈远,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阵法。陪胪毗却毫无察觉,还热心招呼道:“嘿!这位贵人,家里有快死的人吗?今日陶瓮打折。”
那个贵族随从听见这话,脸色当场白了,像是已经被她顺手超度了一半。
李漓看见那块牌子,眼前一黑。
陪胪毗远远见到李漓,竟还高高兴兴地行礼:“腊迦。”
李漓走过去,指着她们身后的木柴、陶瓮和裹尸布,声音尽量平稳:“你们在做什么?”
陪胪毗认真道:“参加庆典。”
李漓又指向那块牌子:“这是参加庆典?”
陪胪毗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也是拉生意。节庆人多,难免有人需要。”
李漓深吸一口气:“今日是春季九夜节,是商业博览会,不是提醒所有人终有一死的日子。”
陪胪毗道:“可所有人确实终有一死。”
“这句话不要在贵客棚旁边说。”李漓说。
陪胪毗想了想:“那在哪里说?”
李漓沉默片刻。
旁边一个卖陶瓮的小贩见气氛不妙,悄悄把“买三送一”的小木牌翻了过去。
陪胪毗又问:“腊迦不许我们做生意?”
“不是不许。”李漓道,“殡葬用品市集可以在火葬场外照常开。我不是已经派人给你们建了好几栋瓦房吗?那里不好吗?非要背着牌子、拉着车,推进主庆典场来。”他指了指四周的彩棚、花灯和人群,压着火气道:“今日你们要么正常参加庆典,买东西,吃东西,听歌,看象;要么回去修行。不要站在女神灯前问人要不要预定陶瓮。”
一个迦波利迦小声道:“预定确实更便宜。而且,我们已经交了摊位费……”
李漓看向那名迦波利迦修行者。
那人立刻低头:“我回去修行。”
李漓揉了揉眉心:“这样吧,你们若想摆摊,也可以摆,但不许拉客。”
陪胪毗倒没生气,反而认真想了片刻,点头道:“行,我们就摆摊,不拉客。”说罢,她转头对门徒们吩咐道:“想留下的就逛市集,不想凑热闹的就回去。守摊的记住,不许吓客人。”
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