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他的脸颊深陷,嘴唇干裂得渗出了鲜血。他的那件红色披风,早就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渍。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戏志才。
戏志才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极点。他躺在一辆破旧的牛车上,面如死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带血的泡沫。
“志才,你还有什么计策吗?”曹操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戏志才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曹操,嘴角扯出一丝凄凉的笑容:“主公……为今之计……只有……杀人……充饥……”
“什么?!”夏侯惇等人大惊失色。
“军中……那些老弱病残……留着也是死……不如……”戏志才没有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曹操浑身一震,死死地盯着戏志才。
杀自己的士兵充饥?
这违背了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如果他这么做了,他将彻底沦为一头吃人的野兽,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他手下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全都要死在这里。
生存,还是毁灭?道德,还是霸业?
曹操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挣扎。他痛苦地抱住头,将脸埋在膝盖里。
“主公,不可啊!”程昱跪在曹操面前,老泪纵横,“若食人肉,我军与禽兽何异?天下人将如何看待主公?!”
曹操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犹豫都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绝对的冰冷和残酷。
“传令。”曹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将伤重无法行走的士兵,以及军中所有的杂役、随军家属,集中起来。”
“主公!”程昱惊呼。
“执行命令!”曹操猛地拔出倚天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
那一夜,曹军的大营里,没有升起篝火。黑暗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利刃切割皮肉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曹军的士兵们喝到了一碗浓稠的肉汤。没有人问那是什么肉,所有人都红着眼睛,狼吞虎咽地将肉汤灌进肚子里。
曹操端着一碗肉汤,走到戏志才的牛车旁。
戏志才已经死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还残留着那一丝凄凉的笑容。
曹操静静地看着戏志才的尸体,将那碗肉汤缓缓倒在地上,作为祭奠。
“志才,你放心去吧。你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