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之上郑若叡神色淡淡,目光漫扫席间,看似听着朝臣命妇的恭维,心底却始终压着一丝难以纾解的空落。
他安抚陈家,偏爱陈贵妃,是帝王权衡大局。
可夜深人静之时,秋棠那日满地血色,万柔儿泣血绝望的眼眸,始终是他心底一抹挥之不去的愧疚。
宴席过半,风雪愈盛,簌簌落雪纷飞漫舞,景致清绝动人。
有妃嫔起身献舞,歌舞升平却皆是寻常艳色,难入人心。
就在满堂喧闹之时,殿中却见一翩翩起舞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绫衣,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素银簪束起,干净得不染半分艳俗。
相较于满席珠光宝气的妃嫔们,她清冷得像风雪中独存的一枝孤梅。
“陛下,臣妾愿献一舞,以贺岁末家宴。”
她声音轻浅,平静无波,听不出讨好,亦无半分幽怨。
满堂瞬时一静。
所有人皆是错愕,谁也没想到消沉数月的柔婕妤,今日居然会出现在殿内献舞。
陈蜜沅端着酒盏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心底生出莫名的不安。
郑若叡眸色微动。
“准。”
万柔儿缓步走出殿外,立于漫天风雪之中。
无丝竹刻意助兴,唯有风雪簌簌作响。
抬袖,旋身,折腰,翩跹。
白雪落满她的发梢眉骨,衣袂裙摆,舞姿空灵凄绝,步步含霜。
从前她舞给心上人看,眉眼藏娇,步步温柔。
今日这一场雪舞,无爱无痴,只剩历经丧子之痛的孤绝与清冷。
身姿绝美,却满目苍凉。
每一旋裙摆扬起的碎雪,如同一层仙境之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带着她乘风而去。
满殿之人渐渐安静无人再敢言语。
郑若叡怔怔望着雪中独舞的女子,心脏骤然紧缩。
数月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忽然清晰记起,她曾是他少年唯一的心动,是他记忆里最温柔的月色。
耳边响起一声“若叡哥哥”。
舞毕最后一折,万柔儿静静立在风雪中,微微屈膝行礼,身姿端方,不卑不亢。
风雪落了满身,她眼底干净通透,无半分乞怜。
郑若叡久久凝视着她缓缓起身,居然当着满宫嫔妃的面,亲自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肩上。
“天气冷,别冻着了,快随朕进入吧。”
看来要变天了
今日的万柔儿凭借一场雪中舞,恐怕要重归圣眷了。
陈蜜沅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僵住,胸腔妒火翻涌,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戾气。
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