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陈园每栋别墅的主钥匙他都存了一份在管理处,以备不时之需——插进锁孔拧开了门。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
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电视是关着的。
茶几上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和两板拆开的感冒药片。
陈浩弯腰拿起药板凑近了看了看标签,普通的解热镇痛片,没什么问题。
他把药板放回茶几上,站在客厅中央又仰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楼上没有声音,但他隐约能感觉到一种闷热的气息从二楼楼梯拐角处往下渗。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
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不是个脚步重的人,但那天的楼梯格外响,可能是因为整栋楼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吴媄珩那间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闷热气流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人发高烧的时候特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闷,有点涩。
陈浩推开门。
卧室里的空调确实关着,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闷罐子。
吴媄珩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另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被汗沾湿了。
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才抬脚往里走。
走过去的脚步很轻,但到了床边他还是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吴媄珩。”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慢慢翻过身来。
吴媄珩的面孔从被沿露出来的那一刻陈浩就皱起了眉。
她的两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个红色跟腮红擦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它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带着一种病态的暗沉。
嘴唇干裂起皮,上嘴唇中间有一条细细的血口子,应该是干裂的时候她自己抿嘴抿裂的。
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亮晶晶的一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和脖颈上,有几根发丝黏在她下巴和脖子交界的地方。
她睁开眼看到他站在床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的眼睛清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专注。
但此刻她的眼神是散的,像对不准焦,看他的时候先是往上移了移又往下滑了滑才终于定在他脸上。
她认出了他之后挣扎着想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