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柜上。
之后他把椅子从床头拖到床侧,在床边坐下来,从自己带来的帆布袋里掏出一摞剧本和一支红笔,低着头翻看起来。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音和陈浩翻动纸页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吴媄珩躺在他旁边的床上,侧过头看着他的侧影。
他坐在那把木椅子上,后背微微弓着看剧本,右手握着红笔偶尔在纸面上画一道线。
阳光从窗户的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肩头和膝盖上洒下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纹。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纸角掀过去,再轻轻压平,好像怕吵到谁。
她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发沉。
药物的作用加上发烧带来的疲倦一起涌上来,她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底。
但在彻底沉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陈浩——他正好从剧本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输液,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他的剧本。
那一眼很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算不上,他就是抬头确认一下她还醒着,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正常往下滴。
但吴媄珩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中间醒了几次。
第一次是被吊瓶滴空的提示音惊醒的,输液管尾部那个小圆球里的液体已经快见底了,正往外发出那种细细的“嘀嘀”声。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陈浩已经站在床边,弯着腰把输液管的开关拧上了,然后伸手慢慢撕掉她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布,另一只手拿着棉花球压在她的针口处。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把针头抽了出来,棉球准确无误地压住了那个细小的红点。
她半睁开眼看到他低着头按着她的手背,指尖干燥温热,压住了那个细小的针眼。
他的拇指按在棉球上面,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出血止住。
她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的光从正午的白变成了下午的黄。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把她踢到一边的薄毯重新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又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也盖了回去。
毯子的边角被掖进了她身体侧面压着,这样她翻来翻去也不会蹬开。
她没睁眼,但那双手的温度和动作她都认得。
那个人的动作很轻,掖被角的时候几乎没碰到她的身体。
第三次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卧室的光线已经变成暖橘色了。